第224章 邊界感
唐慎站在門口,氣還沒喘勻:
「傅總,剛才李副局長秘書來電話了,說願意見面。態度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樣,說您隨時方便都可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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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年已經站起來,經過趙家駿身邊的時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現在過去,安撫股東的任務,交給你了。」
「誒?」趙家駿猛地轉身,「我在休假!」
傅深年頭也沒回:
「回來補你雙倍。」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李副局長約的地方不在辦公樓。
傅深年的車拐進一條老胡同,楊樹枝椏從牆頭探出來,在路面上投下暗影。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門是舊的,銅環擦得發亮。
唐慎走在前面推開門。
傅深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副局長,是明禾。
她穿了一身月白新中式,很有氣場。
腳邊蹲著一隻金毛,毛色發亮,趴在青磚地上耷拉著腦袋。
李副局長坐在對面的藤椅上,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面前攤著一杯茶,身邊坐著一個女人,看著像他妻子。
明禾手裡捏著一隻注射器,正低頭給金毛推藥,動作不急不緩。
金毛的尾巴動了一下,掃過青磚縫裡長出來的雜草。
李副局長抬起頭看到傅深年,笑容很隨意:
「來了?坐。」
傅深年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院子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明禾把注射器收起來,拍了拍金毛的腦袋。
金毛抬頭蹭了蹭她的手心,又趴回去了。
她站起來,擦了擦手,看向李副局長:
「行了,再餵兩天藥就沒事了。」
李副局長看著那隻金毛,鬆了一口氣。
「它叫歡歡,我們兩口子養了十年,就像自己孩子一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轉向傅深年:
「小傅,你的情況我了解了。」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實名舉報,有簽字,有證詞,走正規程序的話,至少查一個月。一個月停工,你那個項目扛不住。對吧?」
傅深年沒有否認:
「扛不住。」
李副局長點了點頭,像是已經知道這個答案了:
「所以這事兒得壓,但不能硬壓。硬壓會反噬。你要做的是,證明那份報告不是你做的。」
他頓了一下,看著傅深年:
「你哥當年做這件事的時候,經辦人是誰,你知道嗎?」
傅深年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看了資料,叫王智。」
李副局長點頭:
「這個人還在。他現在在青寧那邊的環保局,退二線了。如果能拿到他的口證,或者當年他經手的那份原始報告,你就能證明這份材料是傅深策時代的問題,跟你接手公司沒關係。」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
「但這個事,我不能替你出面。我能做的,是給你一周時間,讓你有時間去辦你的事。但一周之後,你得把證據擺到桌面上。不然,我保不住你。」
傅深年坐在石凳上,隔著茶水的熱氣看著李副局長。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謝謝李局。」
李副局長笑了笑:
「我是看明醫生的面子,她救了我的孩子。」
傅深年眉心一動,沒有多言。
最後起身告辭時,明禾也跟著起身了。
「我和你一起去,得早點,王智下個月就出國了。」
去青寧的路上,唐慎開車,傅深年和明禾坐后座。
傅深年第一件事,是給盛念夕打電話說明情況:
「我需要出差一周,去青寧,那幾套房子,你隨便住,密碼是你生日,好,放心,等我回來。」
掛了電話之後,他嘴角仍掛著一絲弧度。
低頭翻了一下微信,摸了摸盛念夕的微信頭像,又放下。
明禾側過頭掃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的動作上,不禁皺起了眉。
剛才還大禍臨頭,這會兒已經眉眼帶笑。
男人不該這麼兒女情長。
她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車子駛過一段隧道,光線暗下又亮起。
傅深年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來看著明禾:
「明總,今天的事,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李局不會見我,也不會給我寬限。」
明禾沒有接這句感謝。
她看著他,開口時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你應該搞清楚,是誰要害你。」
「我知道。」傅深年神色淡淡。
明禾看了他兩秒,沉聲:
「男人,要殺伐果斷。不能深陷兒女情長。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你,你就應該直接將對方踩進泥里,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才能徹底永絕後患!」
傅深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重。
剛要說話,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盛念夕發來的照片。
一屜包子,一碗餛飩,還有幾份小鹹菜,看著十分可口。
底下跟了一行字:
「吃飯了嗎?我剛吃上。」
傅深年看到盛念夕發來的信息的一刻,表情瞬間融化了。
他確實沒吃,忙了一上午滴水未進。
但他打了一行字:
「吃了。」
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握在掌心裡,靠在座椅上,胸腔里擠滿了幸福,仿佛一切糟糕的事,都在頃刻間消散了。
「盛念夕知道你忙,就不應該總給你發消息,打擾你。」
明禾冷冷一句話,頃刻間把傅深年拉回現實。
他的眉頭不禁皺起:
「明總,我覺得您...」
「你見過周梔了吧?」明禾突然問。
傅深年神色一變,坐直身體:
「您想說什麼?」
「盛念夕資助了周梔。她有沒有告訴你,來龍去脈?」
傅深年看著她,面色冷淡:
「她做什麼,不需要向我匯報。」
明禾嗤笑了一聲,每個字都帶著刺:
「是不需要,還是不信任?你把她放在心上,她呢,是不是也一樣?你們分過手,離過心,兜兜轉轉走回一起,說難聽點,不就是都沒找到更好的嗎?」
「明總!」傅深年的聲音驟然沉下去,「請您有點邊界感。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您過問!」
他看著明禾,每個字都帶著被冒犯後的鋒利:
「您是什麼身份?是我媽嗎?您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