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出事
桌上的氣氛正在慢慢回溫,林潔剛想說點什麼把話接過去,傅深年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秒,面色驟然變了。
盛念夕眼看著他的表情變了,心也跟著提起來。
「噓!」盛念夕對著大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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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全都朝著傅深年的方向看了過去。
終於,傅深年掛了電話,因為動作太快,膝蓋碰了一下桌沿。
桌面上那瓶汽水瓶一路骨碌到了地上。
玻璃瓶恰好碰到了石階。
「啪」的一聲,碎了。
在安靜的空氣中,無比清晰。
傅深年看向盛念夕:
「京北出事了。」
庭院裡的燈串還在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把他們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盛念成站起來,周梔也站起來了,林潔捂住了嘴,許知衡扶了她一把。
桂花樹下的燈光安靜地亮著,沒有人說話。
傅深年把手機攥在手掌心。
「我現在要回去。」
盛念夕跟上去,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
傅深年的手指是涼的,回握的力道很輕。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速比來時快了許多。
盛念夕坐在副駕駛,看著傅深年握著方向盤的側臉,神色凝重。
她沒有開口,只是在副駕駛上安靜地坐著,偶爾看一眼導航上的剩餘里程。
回到京北已經是深夜了。
濟仁醫院走廊里,燈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從各個方向涌過來。傅深年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盛念夕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節奏。
趙家駿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
他臉色灰白,看到傅深年快步迎上來:
「你可算回來了,陳萱沒搶救回來,死了。」
傅深年的腳步猛地停住。
盛念夕也是震驚不已,她認真看著趙家駿的表情,辨認著他這句話,是不是開玩笑。
明明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麼就死了?
傅深年聲音發顫:
「遠遠呢?」
盛念夕聽到傅深年提到遠遠,她自己也慌了。
如果遠遠出事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斷了,但這一瞬間的心悸已經蔓延到了指尖。
她想起前天早上在莊園陽台上看到的那一幕,陳萱粗暴地把遠遠塞進車裡,遠遠趴在車窗上的小臉...
她很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追上去?
現在,陳萱死了。
遠遠要是也出了事。
盛念夕和傅深年恐怕一輩子都不能釋懷了。
趙家駿看了傅深年一眼,又看了盛念夕一眼,他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
「遠遠還在搶救。」
還在搶救。
那就是還有救。
盛念夕不斷安慰自己。
傅深年整個人依舊繃得緊緊的。
他轉頭看向盛念夕,眼神中流露出驚慌。
盛念夕上前一步,握住傅深年的手,很涼。
「他是被人救上來的。」趙家駿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傅深年臉上,「救他的是沈汀蘭。」
傅深年猛地抬起頭:
「大嫂?」
「是。」趙家駿說,「所以沈總也來了。」
他的語氣又沉了一度:
「你前大嫂目前狀況不太好。她還懷著孕,跳下去的時候水溫低,水流又急,她抱住遠遠的時侯自己嗆了水,又撞到了橋墩。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傅深年站在那裡,仿佛被人從中間劈開了。
盛念夕的狀態也好不了多少。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來。
沈汀蘭怎麼也卷進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傅深年才開口:
「家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你從頭到尾,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趙家駿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掌握的也有限,具體的,警方已經在調查了。」
「陳萱昨天白天出現在城西工地上。她不知道從哪弄了一身工裝,混進施工區域,爬上了還沒封頂的樓體。她站在邊緣,抱著遠遠,說要往下跳。」
傅深年的手指在盛念夕掌心裡猛地收緊。
「深年,幸好你之前吩咐過,讓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工地,施工隊長認出了她,立刻通知了我。我帶著保安上去的時候,她還沒翻過圍欄。保安把她們攔下來了,她沒能得逞。」
趙家駿的聲音有些發澀:
「但她沒走。聽人說,她在工地附近轉了一整天,晚上九點多,有人看到她抱著孩子上了跨江大橋。」
趙家駿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據當時其他人口訴和部分監控片段還原,陳萱把遠遠放在欄杆外面的橋沿上,她自己翻過去了,蹲在那裡。有人報了警,但還沒等警察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遠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可能是害怕了,也可能是想抓住她。他往前撲了一下,陳萱伸手去拉他,兩個人一起掉下去了。」
傅深年的嘴唇在抖。
「沈汀蘭是路過的。她開車經過大橋的時候,目睹了全過程,據當時的圍觀群眾說,她連車門都沒關嚴,就跳下去了。」趙家駿說到這裡,聲音也啞了,「她離得近,先抓住了遠遠,拖著遠遠遊了好一會,再加上當時有其他的熱心群眾跳下水,把她和遠遠拉了上來,上岸後,沈汀蘭就流血不止,遠遠也昏迷了。」
傅深年痛苦地閉了閉眼。
趙家駿重重嘆息一聲:
「陳萱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聿修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西裝外套敞著,頭髮有些亂。
盛念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聿修。
永遠從容的人,此刻也慌亂了。
沈聿修看到傅深年,腳步頓住,眼底翻湧著滔天情緒。
他強壓著,每一根指節都在抖。
抬起手,指著傅深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汀蘭只要和你們傅家沾邊,就沒好事,我真是後悔!」
他咬著牙,把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們傅家...」
沈聿修看了盛念夕一眼,最終也沒能說出更狠的話。
他轉過身,朝沈汀蘭的病房走去。
傅深年站在原地,看著沈聿修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們傅家欠大嫂太多了。」
走廊盡頭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被推開。
傅深年快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