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救星
汀蘭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
「你叫我什麼?」
遠遠看著她的眼睛:
「媽媽,你終於來了,他們都好壞,把我扔進水裡,媽媽來救我,快救我!」
沈汀蘭的眼淚瞬間湧出來了。
她掙扎著要從輪椅上起身。
盛念夕一步上前扶住她,帶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輪椅還沒停穩,遠遠已經主動跑過來了。
小小的身子撲進沈汀蘭懷裡,兩隻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像是找到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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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帶我走,我怕,求你了。」
他的聲音悶在沈汀蘭懷裡。
聽著很揪心。
沈汀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隻手摟著遠遠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托著他的小腦袋。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落水那天失去孩子之後,一切沒有來得及湧上來的情緒,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遠遠和沈汀蘭抱在一起哭。
這一刻,病房裡仿佛只剩他們兩個。
其他人被那道無形的牆隔在幾步之外。
遠遠的童聲清晰:
「媽媽,水裡很黑,有人在下面抓我的腳,我要淹死了,是媽媽把我拽上來的。」
沈汀蘭摟著他的手臂收緊了,眼淚順著臉頰淌:
「你竟然都記得……」
傅敬仁看著那幅畫面,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手臂上那圈帶血的牙印還在,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了。
明禾雙手垂在身側,被這一幕打動了,她很少感動,但這一刻,眼底有淚光閃爍。
最震驚的人是傅深年。
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現在這樣。
他看向旁邊的大夫,壓低了聲音:
「大夫,麻煩出來一下。」
走廊里,大夫把門輕輕帶上,站定了才開口:
「孩子這個情況,很可能是創傷後應激的一種表現。
大腦為了保護自己,會選擇性地保留一部分記憶,屏蔽那些最痛苦的片段。他現在記得的,只有『有人救了他』這件事,而他把救他的人認成了母親。」
他頓了一下:
「對於孩子來說,誰在水裡把他抱起來,誰就是媽媽。這不是邏輯判斷,是身體記憶。」
傅深年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她不是媽媽。」
大夫看著他:
「目前這種情況,如果這位女士不願意配合,對孩子來說是毀滅性的。他剛建立起來的那個『安全』的支點,會在一瞬間被抽走。他可能會比以前更封閉、更抗拒接觸任何人。」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
「我建議,如果可以的話,先讓那位女士配合一段時間。等孩子的情緒穩定下來,再去考慮怎麼慢慢告訴他真相。」
傅深年靠在走廊的牆上,犯了難。
大嫂救了遠遠,這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現在又被遠遠認成了母親,可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欠她的還不夠多嗎?
現在還要讓她再搭上以後的所有時間?
絕對不行。
傅深年眼神堅定,絕對不能道德綁架大嫂去配合。
這件事,他需要妥善處理。
走廊拐角傳來腳步聲。
沈聿修帶著沈知意走過來了,沈知意懷裡抱著一隻兔子玩偶。
走到病房門口時,聽到裡面傳來低低的哭聲。
沈知意抬起頭看了沈聿修一眼:
「爸爸,我怎麼聽見姑姑在哭?」
沈聿修的眉頭瞬間皺緊了。
他快步走到病房門口,看了一眼病房裡面,轉過頭來看向傅深年,聲音沉下去:
「你們在搞什麼?枉我這麼信任你們。」
傅深年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沈聿修已經推門進去了。
沈聿修站在病房中間,看著沈汀蘭抱著遠遠,遠遠縮在她懷裡叫媽媽。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
「汀蘭...」
沈汀蘭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聲音卻出奇的平靜:
「哥,有什麼話回去再說,我先陪遠遠吃飯。」
一直不肯吃飯的遠遠,現在特別聽沈汀蘭的話。
乖巧懂事,完全不見之前的影子。
沈汀蘭讓他吃什麼,他就吃什麼
傅深年在旁邊看著,遠遠從來不吃胡蘿蔔和西藍花,可現在,沈汀蘭餵他,他吃得比誰都香。
盛念夕扯了扯傅深年的衣袖,給了他一個眼色。
將他拉出去:
「你怎麼想?」
傅深年說:
「大嫂剛失去孩子,身心都遭受了創傷,我不能再給大嫂添麻煩,遠遠不能......」
「萬一汀蘭姐自己願意呢?」盛念夕打斷他。
傅深年一愣。
「怎麼會?」
盛念夕說: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不想再給汀蘭姐添麻煩,但你忘了,汀蘭姐自己也有選擇的意願,你要尊重她的決定。」
傅深年思考了一會:
「我沒想過這個肯定,但...這不太可能...」
盛念夕拉著傅深年的手往回走:
「你少說話,多聽大家的想法,不要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扛。」
傅深年點點頭:
「好。」
遠遠吃飽了,在沈汀蘭懷裡沉沉睡去。
護士看了看遠遠,笑著說:
「看來,母愛勝過一切藥物。」
病房門關上。
只剩下自己人。
沈汀蘭將遠遠哄睡之後,手還留在遠遠軟乎乎的身上,不捨得離開。
眸子中滿滿的母愛,像是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這孩子,真可愛。」她低聲說。
「汀蘭,跟我回去。」沈聿修走過去,推動沈汀蘭的輪椅。
沈汀蘭的手按住輪椅的按鈕,不讓沈聿修推。
她轉頭看向沈聿修,語氣認真而篤定:
「哥,我想養遠遠。」
沈聿修看著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克制的謹慎:
「汀蘭,你現在的身體還需要恢復。你剛做完手術,連自己都還沒養好,你怎麼養一個孩子?」
沈汀蘭轉向傅深年和傅敬仁:
「傅伯伯,深年,我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我收養遠遠,是最好的選擇。」
傅敬仁看著遠遠。
因為遠遠見不得光的身份,他很難將他真的當成自己的親孫子來對待。
在血緣這塊,他倒是沒什麼執念。
他捂著手臂的傷口,緩緩開口:
「這件事,你問深年就好,對於遠遠,他用心程度遠高於我,我沒他有資格做決定。」
說著,看向明禾:
「阿禾,這就交給他們年輕人吧,我們先走了。」
明禾點點頭,和傅敬仁一起離開。
關門的瞬間,她深深地看了傅深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