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不想
從餐廳出來,夜風迎面,帶著深秋的涼。
盛念成站在餐廳門口,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看著周梔。
她的側臉被路燈照著,皮膚很白,高馬尾青春洋溢。
「我送你吧。」
周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盛念成別過臉去,假裝在看路邊的車:
「咱倆學校都在大學城那邊,順路。」
周梔沒有說話,安靜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收起來了。
「行。」
盛念成叫了車。
網約車從街角拐過來停在他們面前,他拉開後車門讓周梔先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降下車窗,揮手和盛念夕和傅深年說再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盛念成坐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向周梔一眼:
「周梔。」
「嗯。」
「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你儘管找我。」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好意思看她,「咱們都在大學城,離得近,有個照應。」
周梔沒當回事,敷衍地應了一聲:
「好。」
盛念成卻因為這一聲『好』,興奮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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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念夕今天吃得很飽,坐在車上有些犯困。
車窗外夜色濃稠,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玻璃上滑過去,她卻無心欣賞。
耳邊傅深年一直在說話,具體說了什麼,她也沒過腦子,只偶爾應兩聲。
回到觀邸壹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傅深年換了鞋就去了陽台接電話,門虛掩著,他的聲音從縫隙里漏出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是工作的狀態,短促、乾脆、不拖泥帶水,像在跟人確認什麼數據。
盛念夕沒有等他。
自顧自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沒幹透,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睡衣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坐在床邊擦頭髮,看著窗外京北的夜色,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想。
一具溫熱的身體靠過來。
傅深年已經洗完澡了,他光著上身,肩膀肌肉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
鎖骨平行於天,胸肌的輪廓在燈光下顯現一道乾淨的陰影。
腹肌的溝壑從胸口一路收窄到腰線,水珠沒擦乾淨,掛在皮膚上,被光一照,像覆了一層薄薄的釉。
盛念夕感覺到,他貼過來,下巴擱在她肩窩,微涼的嘴唇,蹭著她的耳廓。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魅惑:
「念夕。」
他一隻手從她腰側繞過去,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指腹輕輕按了一下,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去。
盛念夕看到,他的眼底燃起了一簇火苗。
她懂他的意思。
他看著她的嘴唇,緩緩壓了過來。
盛念夕側過頭,躲開了。
傅深年感覺到了。
他距離她的嘴唇不到一寸,呼吸有些燙。
「怎麼了?」他的聲音啞著,帶著欲望。
盛念夕偏了一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今天有點累,就不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傅深年愣了一下,但沒有退開,反而更黏糊地貼上來,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寶寶...」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把自己往她身上又貼了貼。
腹肌的線條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硌在她腰側,體溫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磚。
盛念夕被他摟著,整個人陷在他懷裡。
如此曖昧的姿勢,她只覺得悶,喘不上氣。
「我今天真的很累。」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點。
傅深年鬆了鬆手臂,低頭看著她。
他眼底的熱度還沒散盡:
「你今天心情不好?為什麼?跟我說說。」
盛念夕累的時候就不想多說話。
她不是不想跟傅深年溝通,是她連組織語言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想一個人待著,安安靜靜的,不用回應任何人,不用照顧任何人的情緒。
可傅深年還在等。
他還摟著她,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指腹輕輕蹭著她的肩胛骨,一下一下的。
像是在哄她開口。
盛念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煩躁,她伸手推開傅深年:
「我不想做,還不行麼。」
話一出口,她就知道重了。
語氣太硬了,硬得不像在跟愛人說話。
傅深年愣住了。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僵住,慢慢滑落,垂在身側。
他看著她,眼底那層委屈從薄薄的一層洇成了厚厚的一片。
像小孩被無緣無故凶了一頓,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最近我們也沒怎麼做,」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算算時間,都一周了...」
傅深年站在她面前,光著上身,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清清楚楚,是自然界中所有雄性在求偶時展示自己的本能。
你看我,我很好,你為什麼不要?
盛念夕的煩躁在這一瞬間涌到了頂。
「是啊,是因為你很忙啊,早出晚歸的,怎麼了,非得做嗎?我就必須要配合?你可以忙,我不可以累?」
她說完就後悔了。
因為她看到傅深年的表情變了一瞬。
委屈變成錯愕,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透了。
傅深年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怕再惹她生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錯了,你別生氣。」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盛念夕躲開了。
「睡覺吧。」
她說完就翻過身躺下去,『啪』的一聲關了燈。
臥室里瞬間陷入了黑暗。
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層模糊的暗影。
傅深年那邊窸窸窣窣,也躺下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空隙。
盛念夕躺著,卻是睡意全無。
她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那片模糊的光影,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剛才的對對話。
她是後悔的。
但控制不了。
盛念夕發現,自己並不想年輕時那麼精力旺盛,對對方的身體,有那麼強烈的需求。
但傅深年正值壯年,是個正常的男人。
他需要,合情合理。
只是自己,沒有心情,無法滿足。
盛念夕想到這裡,悄悄翻了個身,看到的是傅深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