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心機boy
從棲晚島回來之後,傅深年就開始張羅買房的事了。
他帶著盛念夕跑了三個售樓處,全是京北最好的樓盤,都是大平層,一梯一戶,精裝交付。
小區里種著從外地全冠移植過來的銀杏和香樟,草坪四季常綠,中央水景的水是循環過濾的,清澈得能看見池底的鵝卵石。
戶型是五百平的大平層,層高三米四,落地窗正對著京北的城市天際線。
盛念夕站在樣板間裡,腳下的地板是義大利進口的魚骨拼木地板,踩上去溫潤無聲,頭頂的無主燈設計把整個空間照得柔軟勻淨。
她看了一眼售樓處價格表上那一串數字—一平十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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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快速算了一下,然後閉了一下眼睛。
五百平,一平十二萬,六千萬。
六千萬放在她老家那個小縣城,能買下一條街了。
「這套怎麼樣?喜歡嗎?」身側的傅深年看向她。
她低聲:
「太貴了。」
傅深年站在落地窗前,拉住她的手:
「別管價格,選一個你喜歡的。」
盛念夕搖了搖頭。
這沒辦法選,她這輩子就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她覺得觀邸壹號那套三百平的已經足夠好了,地段好、採光好、物業也好,挑不出任何毛病。
「觀邸壹號挺好的,」她說,「不用換了。」
傅深年抬手把她額角的碎發攏到耳後,手指從她耳廓滑到下頜,動作很輕:
「我們是新婚,當然要有新房,不能委屈你。」
盛念夕想說『一點也不委屈』,傅深年已經轉過身,看向售樓處的沙盤,指了指最靠近衛健委總部的那一棟樓。
是整個盤的樓王。
中間層,採光剛好不會被前排擋住,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的城市輪廓線。
他語氣篤定:
「就這套。」
售樓精力殷勤備至,立刻拿來合同。
「二位,寫誰的名字。」
盛念夕剛想說,寫傅深年,畢竟是傅深年出錢。
「寫她的。」傅深年已經先一步開口。
並把盛念夕的身份證推過去。
盛念夕驚了,身份證什麼時候被傅深年拿走了。
「不是,你幹嘛,我一分錢沒出,別寫我。」她伸手去搶身份證。
傅深年看向售樓經理,語氣毋庸置疑:
「寫她。」
旁邊來買房的客人們,都忍不住看過來。
售後經理面上淡定,但心裡也極其震驚。
工作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大方的男士。
從售樓處出來。
傅深年才把身份證還給盛念夕。
盛念夕故意嚇唬他:
「謝謝啊,送我這麼貴的一套房子,我要是不和你結婚,你可就虧大了,這是我婚前財產。」
傅深年緊緊握住她的手:
「還想要多少婚前財產,跟我說,我都買給你。」
「傻不傻。」盛念夕嗔了一句。
傅深年指了指不遠處:
「看,這就是你單位,近不近?」
盛念夕目測,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鐘:
「太近了,在京北這個地方,上班能近到這個程度,想都不敢想。」
傅深年笑了:
「現在可以想了,你是體制內,一輩子的事業,當然要近一些。」
盛念夕看著傅深年,很難不感動,他真的是把關於她的一切,都考慮進去了。
在他的人生藍圖中,滿滿的,都是她。
十二月的一個傍晚,傅深年帶著盛念夕回了傅家老宅。
餐廳里的暖開得足,燈光也亮,把一桌子菜照得色澤鮮潤。
傅敬仁坐在主位上,面色比前幾個月好了一些,雖然還瘦,但精神頭不錯。
他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看了傅深年一眼:
「聽說你買了宸悅天璽的房子?」
傅深年正在盛湯,聞言動作沒停:
「對,我和念夕的婚房。」
傅敬仁點了點頭:
「那個盤不錯,喜歡就買。」
明禾坐在傅敬仁旁邊,視線落在盛念夕手指上那枚戒指上。
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結婚的日子定了嗎?」
傅深年把湯碗放到盛念夕面前,才開口:
「不著急。念夕最近在忙一個項目,等項目做得差不多了再定日子。婚禮籌備太消耗精力,我怕她太累。」
明禾放下筷子,面色稍冷:
「這麼嬌氣?」
盛念夕低頭夾菜,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沒聽見這句話。
傅深年卻抬起了頭,看向明禾:
「對,我就是挺嬌氣的。我不僅自己累不得一點,更不能讓我夫人累著。」
傅敬仁端著碗,聽到傅深年這話,嘴角挑起一個弧度,被他用碗沿擋住了。
明禾被傅深年懟了一句,不敢再說盛念夕。
最近她想盡辦法和傅深年修復母子關係,剛剛緩解一些,不能毀於一旦。
但心裡氣悶,總要有個宣洩口。
她扭頭,看到傅敬仁那副忍著笑的樣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麼?」
傅敬仁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孩子們大了,你別管太多。你現在在傅氏擔任執行董事兼運營總監,工作那麼忙,也挺累的,自己要多注意休息。」
傅深年借著這個話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明禾碗裡:
「媽做得很好,傅氏有您坐鎮,我省心省力不少。謝謝您。」
明禾拿著筷子的手驟然頓住。
驚得手一松,兩根筷子都掉了,竟渾然不覺。
她像是被按下了慢動作,緩慢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
過了幾秒才抬起頭看向傅深年,僵硬的嘴唇動了動:
「你叫我什麼?」
盛念夕也愣住了。
她側頭看著傅深年,他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她,嘴角帶著一點弧度,像是完成了一件籌謀已久的事。
他的表情是放鬆的,剛剛那聲「媽」叫得非常自然。
此刻,在所有人都怔愣的時刻,他依舊是雲淡風輕的。
心態極穩。
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傅深年淡笑著開口:
「最近在公司,天天和媽相處,挺融洽的。」她說著,在桌下握住了盛念夕的手,「我覺得我和媽很多觀念都一致,挺合得來的。我不是那種喜歡搞彆扭糾結的人。
和念夕在一起,我想明白一個道理,人生苦短,千萬別留遺憾。念夕也經常勸我,讓我好好跟您相處,說您是嘴硬心軟,我聽進去了。」
明禾的眼眶泛紅,看向盛念夕的目光融化了一層。
再度看向傅深年,明明很激動,卻掩飾著,儘量讓自己平靜。
「深年,你們婚禮的事交給我來操辦,你們年輕人只管忙你們的。」
傅敬仁笑了一聲,笑聲在餐廳里迴蕩: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好。」
飯後,盛念夕和傅深年牽著手在花園裡散步。
十二月的夜風很涼,傅深年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盛念夕摟住傅深年精壯的腰身,仰頭看他:
「你今天真的挺讓人意外的。」
傅深年握著她露在外邊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幫她暖著:
「在去棲晚島的飛機上,你說讓我遵循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我想回國航部,繼續飛。」
盛念夕點點頭:
「我支持你的。」
「我打算提交復飛申請了。」傅深年說,「我已經半年多沒飛了,按規定要重新做一次體檢、復訓、機型考核,還要通過模擬機復飛評估。手續大概要一兩個月,最快明年春天能重回機組。」
她看著他:
「你選今天說出來,是給你媽吃定心丸?」
傅深年的嘴角微彎:
「對。等我正式提出把公司交給她的那天,她不至於太驚訝。總要給一點時間讓她適應,也讓我自己適應。」
盛念夕額頭貼著他的胸口:
「你真是有心機。」
傅深年低頭看著她,眼底多了一層笑意:
「我怎麼聽著不像好話?」
盛念夕沒有回答。
踮起腳尖,湊上去。
傅深年低下頭,手臂收緊,把她的腰往自己這邊帶。
他的嘴唇離她只剩一點點距離的時候,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