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彩禮
「念夕。」
兩個人同時頓住。
明禾從花園那頭走過來,直愣愣地走到兩個人面前,神色如常:
「我剛才和你爸商量了下。明年五月月份不錯,適合結婚,既然決定了要結婚,還是宜早不宜遲,我們想邀請念夕的父母來京北一趟,雙方見個面,把該走的禮節走一走。」
盛念夕沒考慮好,傅深年替她答了:
「我知道了,會考慮的。」
回觀邸一號的車上,盛念夕靠著車窗一路沒怎麼說話。
她不是不想讓父母來,是怕陳麗慧來了之後,場面她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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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該來的總是要來。
一周後。
盛念夕在高鐵站接到了父母。
陳麗慧穿了一件嶄新的暗紅外套,頭髮燙了小卷,手裡還拎著一個包。
看起來不便宜。
盛志國跟在後頭,背微微駝著,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還是一貫的不怎麼說話。
陳麗慧一看到盛念夕,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迅速下滑,停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上,停了好幾秒才移開:
「你怎麼把戒指戴上了?還沒談彩禮呢,你著什麼急?」
「媽,別亂說話。」盛念夕把陳麗慧手裡的行李箱接過來。
陳麗慧看著盛念夕:
「你現在三十歲了,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麼去了?我都懶得說你,你說之前那個沈老闆,出手多闊綽啊,你非得和人家分,這次找的這個,我倒要看看什麼條件。」
傅深年站在車旁邊,替他們拉開車門,態度周到:
「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先上車吧。」
盛志國跟在後面,多打量了傅深年兩眼。
陳麗慧看到傅深年一表人才,顯然愣了愣。
她笑著應了一聲,彎腰坐進后座。
目光掃了一圈車的內飾,嘴上沒說什麼,但眼底的光已經亮了一度。
盛志國沉默地跟上去,坐下之後把編織袋放在腳邊,側過頭看了盛念夕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叔叔,阿姨,你們好。」
「小傅是吧,你這車多少錢?」陳麗慧問。
傅深年笑著回答:
「沒多少錢,這是公司的車。」
陳麗慧面色一冷:
「公司的?不是你個人的?是借給你開的?」
「媽!」盛念夕看著陳麗慧,「你能不能少說點話。」
「我問問怎麼了?」陳麗慧聲音拔高。
「阿姨,您放心,剛才我沒說清楚,這車就是我的。」傅深年趕忙解釋一句。
下意識從後視鏡看盛念夕。
卻見盛念成轉頭看向車窗外,手放在膝蓋上,攥成拳頭,食指扣著大拇指外側。
每當她焦慮,就會做這個動作。
去飯店的路上,陳麗慧一直透過車窗往外看:
「京北變化真大,這樓比以前高了。」
盛志國偶爾「嗯」一聲,大部分時候沉默。
包間裡,明禾和傅敬仁已經到了。
陳麗慧推門進去,第一眼看到明禾,笑容就收了大半。
墨綠色羊絨外套,冰種翡翠耳墜,往那兒一坐,什麼都不用說,那種矜貴就迎面而來。
陳麗慧下意識扯了扯自己外套的下擺,坐下去的時候,脊背比平時直了幾分,右手捏緊了手提包,這個包,花了三千塊,是她買過最貴的東西。
如今在明禾面前,甚至不如人家一個耳墜子值錢。
雙方落座,菜還沒上齊,陳麗慧就開了口。
「既然兩家要結親,彩禮的事咱們得好好商量。我們家念夕條件不差,工作也好,這婚嫁大事,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京北這邊的行情我們不懂,你們看著辦就行,但有一樣,絕對不能虧待了我姑娘。」
這話一出口,明禾就皺了眉。
她的目光從陳麗慧臉上掃過去:
「你想要多少?」
陳麗慧端著架子:
「既然是你們傅家娶媳婦,得你們先說。」
明禾淡淡一笑:
「是你們女方要彩禮,當然要按照女方的要求來,你說吧,我聽聽。」
盛念夕根本管不了陳麗慧,她一早就知道是這樣。
既然攔不住,那索性就放棄了。
陳麗慧來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數。
這會,故作思考,然後清了清嗓子:
「彩禮一百萬,五金和婚房另算,五金加一起最少100克,婚房要加名。」
她說完,看向傅敬仁和明禾,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她是故意往高了要的,就是給對方討價還價的餘地。
在她的認知里,彩禮這種事,報高了對方會往下砍,最後取個中間數,面子上都過得去。
明禾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嘴角帶著一絲弧度,笑意未達眼底:
「我聽說你們那邊的彩禮習俗可沒這麼高。這價碼,還真是看不出來。」
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麗慧臉上陣紅陣白:
「主要是我女兒優秀啊。她現在是體制內幹部,你們家是經商的吧?經商再有錢,也不如體制內穩定。」
傅敬仁放下筷子,看了陳麗慧一眼,語氣很平:
「就這些?」
陳麗慧愣住,這些?是少了還是多了?
她看了一眼身側的丈夫盛志國,盛志國低頭吃菜,像是沒聽見。
傅敬仁偏過頭看了明禾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安排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親家母是個實心人,這樣吧,五金什麼的太麻煩,彩禮二百萬,看夠不夠,不夠再說,我們這邊盡力滿足。」
這話說完,陳麗慧和盛志國都愣住了。
盛志國第一次抬起頭,看了看傅敬仁,又看了看陳麗慧。
陳麗慧的手從包上滑下來。
二百萬,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她原本以為對方會把一百萬往下砍,結果對方直接翻了一倍。
明禾開口了,語氣淡淡的:
「至於房子...」
陳麗慧連忙擺手:
「房子不要了不要了,夠了夠了。」她說著笑了笑,那笑容比剛才真誠了不少,像是生怕對方反悔。
明禾沒有接她這句話,繼續說下去:
「房子深年已經買了,寫的是念夕的名字。」她頓了一下,「光是那套房子,就價值六千萬。」
「什、什麼?」陳麗慧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迅速壓下來,「六千萬?是、是我們念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