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步入正軌


  客廳里徹底安靜了。

  明禾傅敬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傅深年。

  傅深年聳了聳肩,意思是,我不知道,別看我,我現在沒有自己的想法,全聽老婆的。

  咖啡的香氣從杯口裊裊升起,在午後的光線里慢慢散開。

  陳麗慧站在客廳中央,那張花了妝的臉微微抽動著,嘴唇翕合了好幾次,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緩緩跌坐在地上。

  盛念夕放下杯子,目光轉向盛念成,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自帶分量:

  「念成,給爸媽買明天回去的火車票。今天就不留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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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念成現在看盛念夕,就像是仰視神明。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知道了姐,我馬上買。」

  他快步走過去,拉著陳麗慧,把人扶起來。

  陳麗慧被他拽著站起來,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她沒有立刻走。

  站在客廳中央,懷裡抱著渾身上下最貴的那隻包包,抬起頭看著盛念夕,語氣和剛才的尖銳完全不一樣了:

  「你剛才說的...會管我,給我養老,你說到做到。」

  盛念夕靠在沙發背上,目光不閃不避:

  「你這樣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我就可以做到。你和我爸的日子,將來也會過得很舒服。」

  「我要體體面面的舒服,不能是湊合...」陳麗慧眼底翻湧著不甘,但語氣是小心翼翼。

  「看你表現。」盛念夕淡淡回答。

  陳麗慧咬著牙,但不敢再說什麼了。

  她心裡很清楚,撒潑耍賴那一套,從前對盛念夕百試百靈,現在徹底失效了。

  可她除了這一套,已經沒有別的黔驢技窮了。

  沉默了一會兒,又試探著開口:

  「那你弟弟在京北...」

  「我弟弟是好弟弟。」盛念夕打斷她,「我很慶幸,他是個明事理的善良孩子。他將來一定會非常優秀,我堅信這一點。」

  盛念成站在陳麗慧旁邊,猛地抬起頭看向盛念夕。

  他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鼻子發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好不容易把激動的情緒按捺回去。

  姐肯定他了!

  姐說他將來會非常優秀!

  陳麗慧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盛志國這時候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動作很慢,拎起放在腳邊的那隻編織袋。

  往外走了兩步,經過盛念夕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嗓子因為太久沒有發聲而變得沙啞:

  「夕夕,爸無能...對不住你。你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盛念夕能聽見。

  盛念夕渾身一僵。

  在她記憶中,父親很少說話,這句話,比過往的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她看著父親的背影,心頭湧上難言的酸楚。

  盛志國後腦勺那一片的頭髮都白了,他握著編織袋提手的那隻手上骨節凸起,指甲發黃。

  盛念夕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小,家裡來了親戚,她在廚房幫陳麗慧打下手,不小心打碎了一隻碗,陳麗慧二話不說,掄起巴掌就往她後脖頸、臉上和背上抽。

  盛志國坐在客廳里,低著頭看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這樣的場景,曾經發生了無數次。

  父親不是施暴者,但他是冷漠的旁觀者。

  在過往的近三十年裡,他的沉默和窩囊,助長了陳麗慧的氣焰和囂張。

  作為父親,沒有一丁點的擔當,更沒有盡到一絲父親的責任。

  每一次,他都眼睜睜看著她承受著陳麗慧的折磨,而不發一言。

  在盛念夕一次次的求救中,選擇了沉默,明哲保身。

  盛念夕收回視線,壓下了翻湧的淚意。

  一切都過去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這一切都在盛念夕心裡結束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迅速調整好情緒。

  客廳里只剩下傅敬仁、明禾和傅深年。

  盛念夕走到傅敬仁和明禾面前,站定。

  脊背挺得很直,目光乾淨坦蕩。

  「傅伯父,明伯母,我替我的父母向你們道歉。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剛才我的態度可能嚇到你們了,但請你們相信,你們看到的那個人,不是真實的我,只是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不這樣,我媽是不會服軟的,你們也見識過她的破壞力。」

  她頓了一下,語氣輕了一些:

  「再次向你們道歉。但我相信,經過這次,我已經把這件事處理到了極致,一次性解決了,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你們的本心也是為了讓我和深年過好日子,我們會好好的,不再讓你們擔心。」

  傅深年第一時間站到她旁邊,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而篤定:

  「爸,媽,念夕說的話就是我要說的。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念夕處理得對,我支持她。我們以後會把日子過好,你們放心。」

  明禾端詳了盛念夕片刻。

  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傅敬仁聲音比剛才緩和了很多:

  「都是一家人,不用道歉。你和深年好好的,你們的婚禮在五月,我們給你們籌備,你們不用操心。」

  事情就這麼揭過了。

  第二天上午,傅氏大樓的會議室里氣壓很低。

  傅深年最近一邊準備回國航部復飛的事,一邊要兼顧傅氏的工作,的確有些力不從心。

  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各部門的負責人。

  傅深年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季度運營報告,數據不太好看,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六十歲出頭的男人,姓周,在傅氏幹了二十多年,從基層一路做到運營總監,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把下巴抬起來。

  「小傅總,你畢竟年輕,有些事不了解也正常。」周總監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給手下訓話,「運營這塊我負責了二十年,我說不用改,就是不用改。你是開飛機的,運營這塊不夠專業,能理解。」

  傅深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這樣的老資歷,處理起來非常困難,下手一旦重了,恐怕要寒了老員工們的心。

  周總監見他沒說話,更加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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