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衝上雲霄


  傅深年合上文件,直起身,剛要說話。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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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總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隔著門都聽見了。」

  明禾站在門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低髻,整個人利落乾脆。

  她掃了一眼會議室里的情況,目光在周總監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走了進來。

  周總監的笑容僵了一下:

  「明總,您怎麼來了?」

  「我在隔壁開項目會,聽到這邊動靜不小。」明禾拉開傅深年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上面,抬眼看向周總監,「你剛才說傅總不了解運營,那你覺得我了解嗎?」

  周總監的嘴角抽了一下,就在上周,周總監遇到了一個難題,明禾一來就給解決了,直接把位置坐穩了。

  「明總您說笑了,您當然...」

  「我在非洲和南美做國際醫療救援,跟十幾個國家的醫療系統打過交道,管過幾百人的團隊,處理過的緊急情況比你在傅氏二十年見過的還多。」

  明禾掃視一圈:

  「你覺得,我有沒有資格說一句,這個運營方案需要改?」

  周總監張了張嘴,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搭在膝蓋上。

  「數據擺在這裡,連續三個季度下滑,你跟我說不需要改。」明禾把那份報告翻開,手指在其中一頁上點了一下,「這個項目去年的利潤率比前年跌了百分之十二,你跟我說流程不能動。周總監,你是對傅氏有感情,還是單純不想讓人動你的盤子?」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周總監沒有再開口。

  他低著頭翻了兩頁報告,指腹在紙面上摩挲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

  「明總說的是,我再回去研究一下。」

  明禾沒有多說什麼,把文件收起來,站起身,看了傅深年一眼。

  傅深年也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

  「方案今天下班前重新提交,按照我剛才在會上說的方向調整。有問題直接來找我,不用等周總監轉達。」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人再開口。

  會議散了之後,傅深年叫住了明禾。

  「媽,今天的事謝謝您。要不是您來,這件事還要再拖一陣。」

  明禾側過頭看他:

  「你最近心思不在公司上,我看得出來。」

  傅深年沒有否認:

  「復飛的模擬考核排在下個月,這段時間我確實分了一部分精力在那邊。」

  「那就專心去做。」明禾的語氣沒有起伏,「公司這邊有我,你可以隨時抽身。」

  傅深年看著她,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鬢角那幾根不太明顯的白髮照得很清楚。

  「媽,我打算正式卸任總裁,把位置交給您。」

  明禾的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高樓的輪廓線上,過了幾秒才開口:

  「好,你去追求你的夢想,不用有任何顧慮和負擔。」

  她轉回頭看向傅深年,目光里是濃濃的溫度:

  「其實我一直有關注你的成長。你第一次模擬飛行考核通過的時候,是二十歲;你正式拿到機長執照那天,是二十六歲;你成為功勳機長那天,是二十八歲。這些事,我都知道。」

  傅深年愣住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沒有在你身邊,不代表我不在意你。你走過的每一步,我都看著。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中還要好。我以你為榮。」

  走廊里很安靜。

  傅深年站在窗邊,喉結上下滾動,他平復了心情:

  「媽,謝謝您。」

  第二天,傅深年提交了卸任申請。

  卸任流程走得比傅深年預想中更順。

  明禾接手之後,公司的運轉沒有任何遲滯,像是一台早就調試好的機器,換了一個更熟練的操盤手,反而運轉得更順暢了。

  三天後,傅深年新走進了國航部的門。

  他把精力全部收回來,用在了國航部的訓練體系里。

  復飛之後的適應期。

  頭兩周他飛了三條國內短途航線。

  第三周開始排國際線,第一趟飛法蘭克福,第二趟飛洛杉磯。

  落地時塔台那邊傳來一聲「歡迎回來,傅機長」。

  傅深年握著操縱杆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

  同事們說他比以前更穩了。

  老周及幾個老同事都在說:

  「傅深年這小子,停飛了快一年,回來之後比之前還穩,可真是神了。」

  副經理接了一句:

  「聽說小傅快結婚了,這人嘛,心裡踏實了,手上自然就更穩了。」

  傅深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從走廊經過,腳步沒停,但嘴角彎了一下。

  轉眼到了年關。

  臘月二十九這天,京北下了一場薄雪,落地即化,只在窗台上積了一層淺淺的白。

  他們已經提前入住了新婚房,這次過年,就在新房裡過。

  盛念夕下午提前下了班。

  推開門時,看到傅深年正站在客廳里拆一個快遞箱,箱子側面印著婚紗攝影工作室的logo。

  「婚紗照到了?」她換了鞋走過去。

  傅深年把裡面的相冊抽出來,厚厚一本,亞麻封面,燙銀的字,手感極好。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壞。

  盛念夕坐到他旁邊,兩個人挨在一起。

  第一張照片是在棲晚島拍的,夕陽把整片海面染成金橘色。

  她穿著白色長裙站在沙灘上,裙擺被海風微微吹起來,傅深年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腰上,低頭看她。

  攝影師抓拍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在笑,笑得眼睛都彎了。

  盛念夕看了幾秒,伸手翻到下一頁。

  第二張是在京北的老城牆上拍的,初冬的光線乾淨而凜冽,她穿了一件紅色的秀禾服,傅深年穿的是一身精緻漢服。

  她仰著頭看他,他低頭湊過來,嘴唇離她的額頭只有一寸遠。

  快門按下的時候,他還沒有碰到她,但這個距離比碰到更讓人心動。

  「這張好看。」傅深年說。

  盛念夕靠在他胸膛里:

  「每張你都說好看。」

  傅深年手背貼著她的臉頰:

  「長得美,怎麼拍都好看。」

  盛念夕笑彎了眼,沒有反駁。

  看完後,把相冊合好,放在茶几上。

  兩個人靠進沙發里。

  傅深年伸手攬過盛念夕的肩膀:

  「還有三個多月就婚禮了,酒店我們已經訂完了,婚慶公司和跟拍公司的溝通,你看還需不需要再確定下細節。」

  「等過完年吧。」盛念夕說,「這段時間放假,先休息休息。」

  她說話的時候,留意著傅深年的神情。

  感覺他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深年,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說。」

  傅深年愣了愣:

  「就是婚禮的事...」

  「不對。」盛念夕坐起來,盯著傅深年,「你肯定有其他事。」

  傅深年被拆穿,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我原本想等著過完年再說,但你太敏銳了...是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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