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答應不答應?
傅深年坐直了一些,手指搭在膝蓋上,斟酌了幾秒才開口:
「國航部有一個特殊任務,需要在功勳機長里選一個人執行。航線特殊,環境比較複雜,但任務本身非常有意義。」
他頓了一下:
「我如果不去,這個機會就給別人了。但按照我的資歷和經驗,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盛念夕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這個任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我在飛行上是有天賦的,我的天賦不應該只用來飛常規航線,應該做更有意義的事。」
盛念夕注意到,傅深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雖然平緩,但眼底的激動是藏不住的。
「國家培養一批優秀的飛行員並不容易,需要傾注很多的資源和時間,我有幸是其中一員。」傅深年的眸子閃著光,「念夕,這是這個時代賦予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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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念夕看著他,沒有打斷,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傅深年嘆了口氣:
「但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他的聲音低了一些,「我還有你,所以這件事我不能自已做決定,必須問你的意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
盛念夕看著他:
「有生命危險嗎?」
傅深年沉默了一瞬:
「有,而且,危險係數不低。」
盛念夕的手指慢慢收攏。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說的那些宏大的責任與使命,我能理解,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我深愛你,想和你一起過安穩的生活,所以,我不想你去,抱歉,我並不是什麼多麼無私無畏的人。」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也不敢直視傅深年的眼睛。
怕看到他眼底的失望。
傅深年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理解,你不說我也理解。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盛念夕沒有立刻接話。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指腹貼著他的指節,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這樣吧,你讓我想想。」
「好。」傅深年說,「不急。」
這天晚上,盛念夕睡得不太安穩。
她翻了幾次身。
傅深年也沒有睡著,伸手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沒有再說什麼。
但盛念夕感覺到他掌心的灼熱,透過睡衣的布料慢慢滲進來。
她突然翻過身,抱住了傅深年,貼上了他的唇。
瘋狂地吸吮著。
傅深年被她吻得極其動情。
這一夜,從此刻,折騰到了天明。
傅深年累得睡著了。
盛念夕渾身酸疼,睡衣全無。
她披著衣服起身。
坐著看了傅深年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去廚房倒了杯水。
她站在廚房的窗邊,想起很多事。
傅深年復飛那天晚上回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說「我回來了」,那樣激動,那樣歡喜;
又想起棲晚島那天,傅深年單膝跪地的那一刻,還有傅深年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曾說自己不是個喜歡儀式感的人,但那天的求婚,永生難忘;
窗外的天色徹底放亮。
盛念夕的腦海里滿滿當當,原來和傅深年認識這麼多年,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情。
每一件,都很難忘。
盛念夕在廚房窗邊站了很久,手裡的水都已經涼透了,她都渾然不覺。
遠處的樓群輪廓從深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淺金色,晨光一點一點漫過來,把窗台上那一層薄雪照得發亮。
她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已經徹底涼透的水,擱在水池邊,轉身回了臥室。
傅深年還在睡,呼吸均勻而綿長。
盛念夕輕手輕腳地躺回去,側過身面朝著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怎麼都看不夠。
他傅深年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眉峰舒展著,下頜線放鬆下來,嘴角微微彎著一點弧度,像是夢裡遇到了什麼好事。
盛念夕伸手把他額前那一縷碎發撥開,指尖從他眉骨上輕輕滑過去,然後收回來,掖好被子,閉上眼睛。
他們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還是被明禾的敲門聲給震醒的。
「幾點了,還在睡?你們倆都三十歲的人了,這麼不靠譜?」
盛念夕有些不好意思。
傅深年卻先一步把話接過去:
「媽,今天除夕,是不是要包餃子?」
「對,我和你爸在老宅,等了你們一上午也不見人,我只好過來親自請了。」
傅深年笑了:
「那今年除夕就在我們的新房過吧,我給爸打電話,讓司機送他過來。」
很快,傅敬仁就來了。
一身酒紅色棉褂子,第一次穿得這麼喜慶。
廚房裡熱氣騰騰,盛念夕繫著一條新圍裙,明禾前兩天送她的,暗紅色,邊角繡著一枝細小的蠟梅。
她正在揉面,面板上撒了一層薄薄的乾粉,麵團在她手底下被反覆按壓、摺疊、再按壓,動作很熟練。
明禾看盛念夕揉面的手法,眼中滿是欣賞:
「你面揉得不錯,勁道。」
盛念夕笑了一下:
「以前在老家過年的時候干多了。」
明禾現在和盛念夕親近了,聽到她毫不掩飾自己的過往,眼裡流露出心疼:
「別弄了,我來弄,你們小輩吃現成的。」
說著,朝著客廳喊了一嗓子:
「傅敬仁,你給我過來!」
傅敬仁正在和傅深年聊天,聽到明禾喊他,『蹭』地站了起來,像是士兵聽到了將軍的召喚。
「不和你說了,你媽叫我。」
傅深年看著他那滑稽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
盛念夕脫下圍裙,從廚房走過來時,就看到傅深年這副表情。
「什麼事高興成這樣。」
傅深年貼在盛念夕耳邊,一起蛐蛐傅敬仁。
盛念夕覺得有趣,也跟著一起笑。
晚上,餃子煮好,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熱氣從鍋里冒出來,把窗戶玻璃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白點從灰白色的天幕里緩緩飄落,在路燈的光里打著旋落下去。
傅深年先夾了一隻餃子放進盛念夕碗裡,然後給明禾和傅敬仁各夾了一隻。
過程中說了幾句吉利話,把兩個長輩逗得笑聲不斷。
傅敬仁坐在主位上,難得胃口好,已經吃了大半盤。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四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咱們四個一起過年也不錯,熱鬧。」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就是有點冷清,要是明年能添丁進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