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奶崽布局中
李珩低聲應承:「幫你我自然願意,只是此事兇險,不易動手。」
小奶崽抬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小瓶迷藥,聲音又輕又穩:
「你找人去放火,我負責把爹爹迷暈。」
「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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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眼底一亮,當即點頭:
「好,我來安排。放火之前,我必會派人送吃食過來,你安心等著。」
李珩走後,小奶崽小手往腰上一叉,眼底瞬間褪去乖巧,只剩冷厲。
「私藏爹爹玉扣,這點罪名太輕。一把大火燒起來,才能讓你爹重罪難逃。」
她當即吩咐下人,暗中盯緊李府一舉一動。
片刻後又垂了垂眼,心底輕輕一嘆——若是慕白在,便好了。
李珩回府後,即刻將與小帝姬的謀劃,盡數告知父親李傣。
李傣低低嗤笑一聲,眼底儘是陰毒。
戰神王爺倒是生了個「好女兒」,送上門來,正好被他利用。
此事必須借刀殺人,哪怕將來事發,也半分牽扯不到李府頭上。
當夜,李府側門輕輕開了一道縫,一道黑影貓腰閃身而出。
他一身尋常家丁裝束,專走暗處,步履匆匆,神色鬼祟。
是李傣貼身侍衛,謝聽寒。
京城的一處屋脊上,一道黑衣人影靜立如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人,竟是慕白。
深邃眼眸里再無往日侍衛的恭謹低順,只剩刻入骨髓的從容坦蕩。
幾分放浪不羈,幾分清高傲骨,渾然天成。
他終究是放心不下那隻小奶崽,悄無聲息,護在暗處。
謝聽寒一路疾行,抵達城門時,被守夜士兵攔下。
他不慌不忙,取出一塊李府青銅腰牌,語氣低沉,帶著幾分哀戚。
「軍爺,小人李府家人。老家親人昨夜急病去世,主家命小人連夜出城報喪,還請通融。」
士兵驗過腰牌,見是李府中人,又聽是喪事,不願多問,當即揮手放行。
謝聽寒快步出城,消失在黑暗之中。
城角望樓陰影里,慕白眸光冷冽,似在靜靜等候時機。
他在等謝聽寒徹底走遠。
城外,謝聽寒一脫離守城士兵的視線,便立刻加快了腳步。
城內,望樓之上的慕白眸色一沉,身形驟然拔地而起。
足尖輕點瓦片,如同驚鴻掠空,竟不帶半分風聲。
城牆高聳,守衛森嚴,他卻視若無物。
衣袂在夜色中翻湧如墨,身形輕盈如羽,足尖在牆磚縫隙微微一借力,便已扶搖而上,轉瞬便越過高聳城牆。
城頭守衛驚覺異動,當即拉弓搭箭,厲聲大喝:「有人闖城!放箭!」
亂箭如雨,破空而至。
慕白卻不慌不忙,身形在箭雨中悠然折轉、騰挪、迴旋。
箭矢擦著他衣袂飛過,竟連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他如同暗夜中一道無形魅影,在密集箭雨里從容穿梭,進退自如,片刻便已落在城外暗處。
目光沉沉,鎖定了前方匆匆而去的謝聽寒。
謝聽寒一路疾行,鑽進深山密林,不多時便抵達一處隱蔽的草寇山寨。
謝聽寒與那看守山寨的嘍囉對話後不久,便被請入。
山寨大門緊閉,崗哨林立,看著戒備森嚴。
慕白屏氣凝神,身形一矮,如同夜梟般掠入林中。
他避開所有明崗暗哨,足尖不沾半點塵土,悄無聲息潛入山寨,貼在議事堂外的陰影里。
屋內,謝聽寒將一疊萬兩黃金票子拍在桌上。
草寇頭目眼睛瞬間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可一聽是要去戰神王府放火,手猛地一頓,臉色也沉了下來,滿是顧慮。
「戰神王爺威名在外,王府守衛再松,也不是我們這群草寇能碰的。」
謝聽寒聲音冷淡:
「放心,府中早已安排妥當,有人會暗中迷暈王爺。」
「三日後,王府看守空虛,你們只需點火成事,全身而退不難。」
頭目沉吟片刻,再看桌上金燦燦的票子,終究抵不過誘惑,狠狠一拍桌。
「好!這單生意,老子接了!」
屋外,慕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弧。
他忽然明白,這小奶崽要的從不是俯首聽命的侍衛,
而是能與她並肩謀算、一路撐腰的自己。
三日後,暮色將沉。
李珩提著食盒,慢悠悠來到戰神王府門前,模樣乖巧無害。
見到小奶崽,他笑得溫純,將食盒遞上前。
「這是府里新做的點心,尋常難得,特意給你送來。」
左右無人,他壓低聲音,輕聲道:
「今夜三更,會有人按計劃行事。」
小奶崽輕輕點頭。
李珩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喜意,嘴上卻依舊溫和。
他心裡早已盤算得明明白白——
動手的是城外草寇,謝聽寒並沒有和草寇表露身份,他不過是個送吃食的孩童。
就算真出了事,誰又能懷疑到一個九歲孩童頭上?
半點罪責,也落不到他身上。
晚飯時分。
小奶崽特意讓人做了爹爹最愛的蜜汁梅花酥與蓮子百合甜羹。
這兩樣,是戰神王爺平日裡最惦記、一吃便會多吃幾口的點心。
小奶崽吩咐人先把吃食送到她那裡,她會親自給父王送去。
小奶崽小臉繃得緊緊,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輕輕嘀咕,聲音又軟又狠:
「爹爹,你今晚受點委屈吧……」
「他們私藏王府翡翠玉扣,這點罪名太輕,根本不足以清算舊帳。」
「我要把這場火燒得夠大,把他們的罪證坐實,讓他們再也翻不了身。」
「等事成之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捧著食盒,一步一步,穩穩走向王爺的寢殿。
夜色漸深,王爺病體已大好,正端坐於寢殿之中。
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冷冽威壓卻絲毫不減,眉眼淡漠,自帶一股殺伐決斷的傲然氣場。
殿門輕響,小奶崽捧著食盒走進來,小腳步放得輕緩。
她仰起頭,一改往日的頑劣牴觸,乖乖軟軟地開口,喊出那聲許久未有的親暱稱呼:「父王。」
王爺指尖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滿是錯愕,隨即湧上難以言喻的暖意與動容。
見她親手捧著自己最愛的蜜汁梅花酥與蓮子百合甜羹,竟是全然貼心的模樣。
王爺滿心都是幸福感,半點疑心也無,只當女兒終於肯與自己親近了。
王爺一手食盒,一手抱起小奶崽「怎的親自送來?累了吧?」
小奶崽輕輕搖頭,藏著心疼:「不累,就想看著父王吃完。」
王爺執箸的動作不自覺放輕,一口一口慢慢食著。
素來冷厲緊繃的下頜線,一點點柔和下來。
心頭又暖又澀,竟有些難為情,目光都不敢多落在小丫頭身上。
小奶崽乖乖鑽進王爺懷裡,小身子輕輕靠著。
心底又軟又疼,卻異常堅定——等這事了結,爹爹一定會明白,會更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