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收分文
柳錦華聞言,重重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認命道。
「沒事..我這一把老骨頭,早就習慣這病秧子身子。
反正時日也不多了,就想一個人清靜呆著,沒想到還是麻煩了姑娘。」
聽著老人消極的話,春菜心裡酸酸的,眼神充滿同情,忍不住看向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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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臉上依舊平靜,輕聲囑咐。
「春菜,去江府把我的銀針取來,帶上紙筆。」
「哎!我這就去!」
春菜不敢耽擱,轉身就小跑著往江府趕。
見春菜跑遠,柳錦華又咳了兩聲,拉著陸寧的手輕輕拍了拍,無奈嘆氣。
「寧姑娘,我知道你會看脈,可我這肺癆是頑疾,京城裡多少有名的郎中來瞧過,都束手無策,你就別費心神了。」
陸寧溫聲相勸。
「阿婆,我從小跟著家裡習醫,或許能試試。
雖說沒法一下子根治,但至少能緩解您的咳疾,讓您少受些罪。」
見她這般堅持,柳錦華也不再推辭,只當她是心善的孩子,輕輕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春菜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把陸寧一直隨身攜帶的銀針袋遞了過去。
陸寧打開針袋,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憑著精湛醫術,精準將銀針扎進老嫗手腕內側的太淵穴,指尖輕輕捻動,手法嫻熟利落。
她溫婉的小臉專注認真,在這古代,肺癆之所以被當成不治之症。
一來是缺乏特效藥,二來是人們對病因認知有限,醫療條件也落後。
原主本就習得一身好醫術,再加上系統送的懸壺醫書加持。
不過片刻功夫,老嫗急促的咳嗽就輕了不少。
額頭上的盜汗開始漸漸消退,臉色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紅潤。
這明顯的變化,讓春菜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
「姑娘!您看,阿婆的臉色好多了!」
柳錦華也明顯感覺到呼吸順暢了許多,咽痛和胸口的鈍痛也減輕了,眼中驚訝,嘴唇動了動。
「寧、寧姑娘,你..你這醫術...」
陸寧淡笑著解釋。
「只是暫時緩解,要想慢慢康復,還得長期服用我開的藥方調理。」
「什、什麼?」
柳錦華猛地愣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寧姑娘,你說...我這肺癆,真的能康復?」
這可是京里郎中都治不好的不治之症啊。
「能。」
陸寧點頭,語氣篤定。
「阿婆若是信我,我現在就給您擬個長期調理的藥方,按時服藥,慢慢就會好起來。」
她暗暗盤算。
給謝家祖母治病,不光能完成任務三分之一進度,還能把自己的醫術宣揚出去。
說不定隔壁的蕭文珠也能聽聞,這樣一來,她就會相信自己真的能治她的病症。
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柳錦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這麼多年,她喝過無數郎中開的湯藥,病情半點不見好轉,還被不少江湖游醫騙走銀錢,白白耗空了家中積蓄。
她抬眼看向陸寧,姑娘面相柔婉、氣質溫雅,怎麼看都不像是居心叵測的騙子。
可謝家如今光景實在拮据...
兒子靠著一間私塾授課,兒媳經營小首飾鋪,堪堪維持一家生計。
孫兒還在苦讀,連婚事都沒著落,她實在不忍心再為自己耗費家中銀錢。
「寧姑娘...還是算了吧。」
春菜怕老嫗誤會,連忙輕聲解釋。
「阿婆您放心,我家姑娘本就是醫官陸家出身,絕非江湖騙子!別看姑娘年輕,醫術可比主君還要高明呢!」
「姑娘誤會了。」
柳錦華擺了擺手,輕咳兩聲。
「方才施針過後,我已然信了寧姑娘的醫術,只是...」
陸寧看出她的難處,溫聲道。
「阿婆,鄰里一場,我為您診治,不收分文。」
柳錦華猛地抬眼,撞進陸寧清澈溫和的眼眸里。
姑娘淡淡笑著,眼神真誠坦蕩,讓她徹底放下心來。
「阿婆,您願意試試嗎?我有七成把握,能慢慢調理好您的肺癆。」
這話如同在絕境裡點起一盞燈。
對不治之症來說,七成把握已是天大的機緣。
她何嘗不想再多活幾年,親眼看著孫兒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寧姑娘...是真的嗎..謝謝你,謝謝...我願意試。」
「好,我定盡力。」
陸寧輕輕頷首,轉身取過紙筆,蘸了濃墨,俯身寫下藥材名目,筆鋒利落有力。
其實七成不過是她往保守了說,憑著原主的醫術加上系統的懸壺醫書,她的真實把握...
足有九成九。
寫好藥方,陸寧放下筆,將宣紙遞給春菜,又解下腰間荷包。
「春菜,去東街惠仁堂,按方抓藥,每味各備一斤。」
「好嘞夫人~!」
春菜應聲,快步離去。
柳錦華看著滿滿一張藥方,心中愧疚。
雖說問診免費,可這麼多藥材各買一斤,定然要破費,花不少銀兩。
陸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寬慰。
「阿婆不必多想,我身為醫者,本就盼著病人痊癒,何況咱們是鄰居,互相幫襯是應當的。」
說罷,她便起身回江府取藥罐,打算留在謝家為老嫗煎藥。
夕陽西斜,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放學歸家的兩位公子並肩而行,談笑風生。
謝凌雲推著江璟玉的輪椅,輕聲笑道。
「午時高學究講課,談及家業傳承該立長還是立賢,璟玉兄當時一言不發,如今倒是說說看法?」
江璟玉想起課堂上眾人爭執不休的模樣,唇角微揚,溫聲答道。
「嫡庶名分易定,賢能才幹難辨,爭來辯去,並無意義。」
「難怪璟玉兄當時默不作聲。」
謝凌雲失笑,又道。
「我是家中獨子,自然不必憂心此事,那璟玉兄身為幼子,日後是打算只做朝堂純臣嗎?」
江璟玉只是淡淡彎唇,並未作答。
兩人行至孫家門外,聞到隔壁謝家飄來的苦澀藥香。
一縷白煙從謝府內裊裊升起,院中還隱約傳來女子與老嫗的談笑。
謝凌雲眉頭微蹙。
「奇怪,祖母獨自一人在家,怎會有人在府中煎藥?」
莫不是又有江湖郎中上門行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