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知己好友
林星河沒再爭辯，安安靜靜坐在茅草上，閉著眼養神，任由他們聒噪。
也就半盞茶的功夫，外面的腳步聲、叫嚷聲越來越大。
甚至能清晰聽見府衙官兵的吆喝聲。
看守的小廝們左等右等，也沒見馮文蘇的影子，心裡漸漸犯了嘀咕。
忽然，木樓梯上傳來「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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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李管家扶著扶手，急急忙忙地喊。
「你們幾個，快跟我上來！趕緊處理倉庫里的銀錢！」
一個小廝連忙問道：「李管家，好好的，咋突然要清理銀錢？」
李管家急得滿頭大汗，哪有功夫細說，擺著手催促。
「別廢話！馮文蘇死了！要是不趕緊把那些贓款藏好、處理掉，咱們一個個都得被抓進開封府坐牢！」
「啥？馮爺死了？」
幾個小廝臉都白了，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李管家急得跳腳。
「愣著幹什麼！一群飯桶！再晚就來不及了！」
牢里的林星河唇角微微揚起，對著慌慌張張要動身的小廝們抬了抬下巴。
「鑰匙。」
小廝們下意識看向李管家，李管家瞥了眼牢里的書生，嘖了一聲，不耐煩地吩咐。
「扔給他！快點，跟我走！」
急促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上跑，林星河撿起地上的鑰匙，慢悠悠打開牢門走上樓梯，出了香茗居的一樓大門。
街上火把通明，一排排衙役手持水火棍，把香茗居圍得水泄不通。
林星河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裡蓋著一塊黑布，底下鼓鼓囊囊的，黑布邊緣還滲著暗紅的血，那攤猩紅已凝得發黑。
這就是馮文蘇的下場..
他想起方才李管家帶著小廝們慌不擇路的樣子，輕輕搖頭感嘆。
「生前前呼後擁、耀武揚威，死後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說完，他對著攔路的衙役深深俯身一禮，有條不紊地講述了自己被馮文蘇關押、以及方才聽到的一切。
另一邊，江府內閣里，燭火暖融，映得室內光亮。
春菜擺放著陸寧白天買的那些小擺件，好奇地湊到梳妝檯前問道。
「夫人，方才您和主君回來時，慌慌張張地跑上馬車，可把我嚇著了，發生什麼事了？」
陸寧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著玉梳，蘸著髮油慢悠悠梳理著長發。
想起當時踹馮文蘇的場景，唇角忍不住噙著笑意。
「沒什麼大事，就是遇到個蠻橫不講理的醉酒漢，我和江北辰各踢了他一腳跑了。」
「竟有這事？」
姑娘和主君也太有意思了。
春菜被逗得笑出了聲，看著陸寧的側臉，認真道。
「奴婢越發覺得，您和主君的感情越來越好了，而且今日在陸家，主君是真心護著您呢！」
陸寧臉上的笑意更深，抬手把長發攏到一側，輕聲道。
「是啊，他待我好，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他。
夫妻二人想要踏踏實實地過日子，本就該互幫互助、相敬如賓。」
春菜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小聲嘀咕。
「夫人，可奴婢覺得，夫妻在一起，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恩愛相守嗎？」
這話一出，陸寧手裡的玉梳頓了頓，微微一怔。
她從來沒深想過這個問題。
於她而言，穿到這本書里，賺錢才是第一要緊事。
至於情愛，她最不擅長，也不相信那種虛無縹緲的美好，會落在自己身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悵然。
「這世間，能真正做到恩愛相守的，又有幾人？」
「兩人即便兩情相悅，日子久了也難免會有厭倦的時候。
倒不如把彼此當作知己、當作好友，不遠不近，才能長久相處下去。」
春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端起旁邊的水盆。
剛要轉身，眼角忽然瞥見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嚇得她驚叫一聲。
「誰？夫人，剛剛好像有人在外面聽我們說話！」
陸寧立刻抬眼看向窗外，起身披上一件外披沉聲。
「我出去看看。」
廊下空蕩蕩的，四下寂靜無聲，只有風吹動燈籠的影子。
或許是春菜看花眼了。
陸寧走到院落中央，抬眸望著夜空，月色依舊朦朧。
希望剛剛的話，沒被江北辰聽見。
她沒注意到，身後的房頂上，正站著一個身影。
江予安挑著眉，玩味地看著院落里的陸寧，杏眼閃過一絲算計。
沒想到第一次偷聽，就有這麼大的收穫。
看來，想把這個女人趕出江府，又近了一步。
他剛要轉身離去，眼角忽然瞥見院牆頭上，又躍上一道白衫身影。
是二哥？他怎麼回來得比自己還晚？
江予安神色微變，連忙揮了揮手，指著下方的陸寧，示意他有人。
翻上牆頭的江梓瀾動作一頓，隨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陸寧穿著月白寢衣，獨自站在院落里，望著夜空出神。
他心裡一緊，可不能讓嫂嫂看見自己翻牆的樣子。
此刻的他，本該在房內休息。
若是被撞見，不僅會暴露自己看得見的事實，還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他借著夜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抬腿，準備翻身落下院牆，動作放得極輕。
江予安看著他這偷摸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強憋著沒出聲。
可偏偏天不遂他願，「咔噠」一聲，牆頭的瓦片被他踩得微微作響。
江梓瀾眼眸驟變，暗道不好。
陸寧也聽到了牆頭的動靜，立刻扭頭看過去。
可那裡黑漆漆的，被樹枝擋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是小偷？還是方才的黑影？
「是誰在那裡？」
她皺著眉，抬腳就要往牆邊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溫柔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叫住了她。
「娘子，外面夜涼，你怎麼不多穿件衣裳就出來了？」
陸寧回頭，就見江北辰穿著寢衣，手裡還攥著一件厚披風，大步朝她走來。
「我聽春菜說看到了黑影，就出來看看。」
陸寧輕聲回應，指了指牆頭。
「剛剛牆頭有動靜，夫君你聽到了嗎？」
「黑影？」
江北辰走到她身邊，把披風披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故作鎮定道。
「莫不是有小賊？我去看看。」
陸寧輕輕點頭，叮囑道。
「夫君小心些。」
江北辰走到牆邊，抬眸看向牆上的樹後，眼底飛快地與江梓瀾對視一眼，朗聲道。
「娘子放心，沒什么小賊，就是瓦片鬆動，被風吹得響而已。」
是沒小賊，倒是有個二弟蹲在牆邊對著他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