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快點跪下


  陸寧眼眶通紅,委屈得渾身發抖,攥著裙擺哽咽辯解。

  「我沒有偷!是銀杏遞來的衣物,我以為是伯爵府備下的替換衣衫,我真的沒有偷盜!」

  可她辯解的聲音軟弱,被周遭的議論聲蓋得嚴實,沒有一個人肯信她。

  方佩蘭沉著臉,一言不發,目光在陸寧和銀杏之間來回打量,細細琢磨著細節。

  陸清婉見狀,悄悄給跪在地上的銀杏使了個眼色。

  銀杏心領神會,哭著拿起托盤上陸寧換下的淡綠衣裙,哭喊著。

  「夫人,您要相信奴婢啊!這是這位夫人換下的衣衫,我還沒來得及送去浣衣房,真的不知情啊!」

  她邊說,裙下的暗手輕輕一拽。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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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褶里掉出一枚南珠簪子落在青石板上,瑩潤的珠光在陽光下刺眼奪目。

  方佩蘭的目光落在簪子上,臉色徹底黑如寒潭。

  這是她親自給女兒挑選的及笄禮物,和身上的衣裙是一套,上面的珍珠是南海進貢的南珠。

  「我女兒的簪子,怎麼會在你的衣裙里?」

  被打斷思緒的方佩蘭蹙眉質問陸寧,不悅質問。

  陸寧看著地上的簪子,身子一晃,連連搖頭。

  「方娘子,我也不知這簪子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衣裙里,定是有誤會...」

  沈明月立刻上前一步,厲聲打斷她。

  「好你個陸寧!偷穿衣物還嫌不夠,竟還連吃帶拿偷首飾!你也太放肆了!」

  秋雅茹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不知?裝傻也要有個限度!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還以為這還是你家裡呢?」

  「家裡」二字一出,眾人不自覺浮想更多,神情恍然大悟。

  原來還是個慣犯。

  陸家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嫡子。

  陸寧在家裡偷東西,能偷的不就是嫡姐陸清婉的東西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陸清婉。

  她立刻裝作心疼維護的模樣,聲音柔柔弱弱,哭著開口。

  「大家一定是誤會了,寧妹妹平時就算再喜歡漂亮的衣衫首飾,也不可能如此大膽,敢在伯爵府拿東西...」

  「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春菜瞪向她,心裡氣得不行。

  這話看似維護,實則坐實了陸寧喜愛珠寶、手腳不乾淨的事實。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炸了鍋。

  「原來她在家裡就手腳不乾淨!難怪敢在伯爵府偷東西!」

  「看著溫婉,背地裡竟是這種貨色。」

  「虧得方才還覺得她氣質好,原來是個偷東西的賊人!」

  在場眾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方佩蘭眉頭擰成川字,賞花宴上出了這等腌臢事,讓她顏面盡失。

  她攥緊手中的帕子,沉聲看向陸寧。

  「陸夫人,今日之事,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陸寧委屈得眼淚直流,哽咽著回。

  「回方大娘子,我真的不知道簪子為何會在我衣裙里,絕非我偷盜,我是被冤枉的!」

  聞言,方佩蘭追問。

  「你說冤枉,可有證據?」

  陸寧連忙拉著身旁春菜衣衫。

  「我貼身女使可以為我作證!」

  沈明月嗤笑出聲。

  「她是你身邊的婢女,自然護主為你開脫,她的證詞,誰會信?」

  秋雅茹跟著附和。

  「就是,當我們是傻的不成?」

  方佩蘭眼神銳利。

  「你可還有其他證據?偷盜衣衫首飾是盜竊罪,送到開封府,你可知後果?

  那可是要挨板子、留案底的。」

  陸寧面露難色,挺直脊背俯身一禮。

  「方娘子,我有證人,但此刻不方便請她出來,請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偷盜....」

  「不方便?我看你是根本沒有證人,想博取同情騙人吧。」

  沈明月心裡偷樂嘲諷,壓根不信她能有證人。

  眾人紛紛搖頭,徹底將偷盜的帽子扣在了陸寧頭上。

  英玉珍嘆了口氣,拉著方佩蘭的胳膊。

  「妹妹,這夫人看著知書達理,沒想到竟這般,事出在你府上,你決斷吧。」

  方佩蘭深吸一口氣點頭,失望地看著陸寧,厲聲下令。

  「既然你拿不出證人,來人,把她身上的衣衫脫下來。

  在將這偷盜的賊人趕出伯爵府,送去開封府審問,以後不許再踏足我方家任何宴會。」

  兩側的婆子媽媽立刻應聲,上前就去拉扯陸寧的手臂。

  春菜嚇得臉色慘白,死死護在陸寧身前,哭著喊。

  「方娘子!我家夫人真的是被冤枉的!」

  可婆子力氣極大,一把就將春菜推倒在地。

  周遭的鄙夷、嘲諷、唾罵聲鋪天蓋地而來,將陸寧團團圍住。

  陸清婉站在人群後,眼底藏著得意的笑。

  這下,陸寧是徹底背上偷盜的污名,淪為汴京笑柄了。

  她也是時候該出場演這場苦情戲了。

  隨即,她紅著眼眶站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方佩蘭面前,抬頭露出祈求的神色。

  「方大娘子息怒...我家三妹不是有意偷盜,求您別把她送去開封府!

  她剛嫁入江家,舉步維艱,要罰,我這個做姐姐的替她補償吧...賠多少銀錢,我都願意。」

  秋雅茹連忙俯身拉她。

  「清婉!事到如今,你怎麼還替她求情?心善也要有個度。」

  沈明月也蹙眉點頭。

  「雅茹說得對!她今日敢偷盜,明日就敢闖下榻天大禍,陸家早晚被她這個禍害連累,快起來!」

  「可是.....」

  陸清婉哭著搖頭,看向一臉嚴肅的方佩蘭。

  「方娘子,求您大人有大量,看在陸家曾為您女兒診過病的份上,饒過三妹這一次吧....」

  聽到曾為女兒問診,方佩蘭神色緩和了些許。

  她垂眸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陸清婉,又看了看一臉委屈的陸寧,心裡暗暗感嘆。

  陸家兩個女兒,差距竟是這般大。

  「你是個好孩子,但偷盜就是偷盜,我方佩蘭的脾氣性子全汴京閨眷無人不知,無需再求情,把人帶走!」

  陸清婉施展著苦情戲,哭得愈發可憐。

  「別...不要!三妹..你快點跪下給方大娘子賠禮道歉...」

  在場的小姐公子們紛紛動容,暗暗記下了這位心善的陸家嫡女。

  一襲華貴紫衫的墨公子輕輕感嘆。

  「沒想到陸家嫡女如此心善,真是難得。」

  他身旁的男子詫異挑眉。

  「的確,連極少誇讚女子的墨兄都開口了,這陸家嫡女,倒是個重情的。」

  反觀陸家庶女...

  他搖頭嘆息,果然人不可以貌取人,誰能想到長相動人的女子,私下人品居然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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