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怕是真的嚇到她了
陸寧的神色一變,心提到了嗓子眼。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脖子上多了一道涼意——
冰硬觸感貼著她的皮膚帶著寒意。
是匕首。
那匕首穩穩地抵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力道不重,卻讓她不敢動分毫。
她僵在原地,緩緩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四、四弟。」
她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是我,你別衝動,我是你嫂嫂,陸寧。」
背後沒有任何動靜,一片死寂。
陸寧這才猛地想起,江予安平日裡耳不能聞,他聽不到她說的話。
她心裡一急,慢慢側過頭,小心翼翼地與江予安的視線對上。
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腕搭得隨意,匕首的背面依舊貼著她的脖頸,眼神從上往下打量著她。
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陸寧連忙用嘴型比了比,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街道的方向,眼神誠懇。
她在告訴江予安,自己是偶然出門遛彎,碰巧遇到了他。
江予安挑了挑眉,卻沒有動,依舊維持著抵著她匕首的姿勢,靜靜地看著她。
像是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
陸寧微微蹙眉,心裡有些急。
認真地把嘴型放大,一字一句地再比了一遍,眼神急切,生怕他誤會。
江予安盯著她的紅潤唇瓣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動了動,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嫂嫂的意思是,你偶然出門遛彎,碰巧遇到了我?」
陸寧見狀,連忙連連點頭,眼底閃過欣喜。
總算他看懂她的意思了。
江予安緩緩把那把窄刃匕首隨手插回腰側,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怒。
「原來是嫂嫂。」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調侃。
「我還以為,是哪個心思不純的歹人,一路跟著我,想圖謀不軌呢。」
陸寧心虛地把手慢慢放下來,淡淡呼出一口氣,抬頭看向他,擠出一抹平靜的笑容。
江予安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彎了彎,弧度不明顯。
這女人,一路跟著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殊不知,他從踏出江家府邸的那一刻,就已經發現她了。
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結果倒好,她給他送了一院子姑娘,惹得他心煩意亂。
又給他加了三盤肉菜,純屬多此一舉。
到了賭坊,守了他那麼久,眼睜睜看著他賒帳輸錢,卻捨不得替他墊一分銀子。
江予安把這幾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這女人倒是個惜財的主。
沒等陸寧緩過神,那把冰冷的匕首再次抵在了她的腰側,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威脅。
江予安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嫂嫂,從聽雲閣跟到這裡,又送美人,又送好酒好菜...」
陸寧錯愕地看著他,心裡一驚。
他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在跟蹤他...
她心裡瞬間亂成一團麻,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被江予安打斷了。
江予安的指尖順著她的脖頸緩緩滑動,力道漸漸加重,最後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語氣愈發冰冷。
「說...你跟蹤我,嫁入江家,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陸寧懵的連連搖頭。
她能有什麼目的?
她只是想完成系統任務,儘快搞錢跑路而已。
可江予安掐著她的脖子,力道越來越大。
不對勁...四弟的模樣與醫館開張時..完全不像一個人..
反而這草木香味道..更像是昨夜那歹人..
陸寧喉間越發呼吸不上來,臉色漸漸漲紅,面露痛苦,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他這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難道他是真的想殺自己?
掙扎間,陸寧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跟著你..只是想送你..一件東西...」
江予安掐著她脖子的力道微微一頓,沒有立刻鬆開。
眼神依舊冰冷,落在她身上,從頭打量到腳,最後定格在她鼓鼓的袖袋上。
那裡像是揣著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想必就是她口中所說的「東西」。
他眼底閃過疑惑,指尖微微用力。
「拿出來。」
陸寧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連忙點了點頭,另一隻手顫抖著,慢慢伸進袖袋裡。
她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能讓他鬆開手,不管是什麼,先拿出來再說。
至於任務能不能完成,只能先往後放一放了。
指尖觸到袖袋裡的東西,她微微一頓。
那是她早上出門前,臨時揣在身上的一支銀針和一小瓶傷藥。
原本是想著萬一遇到什麼麻煩能用得上,此刻卻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咬了咬牙,把那瓶傷藥掏了出來,遞到江予安面前。
「就...就是這個..我昨夜問你大哥,想知道你們兄弟的喜好,好答謝你們醫館開業之時前來幫忙的謝禮。」
江予安低頭看了看她手中的小藥瓶,又抬眸看向她痛苦的模樣,眼底的冰冷漸漸褪去。
他緩緩鬆開掐著她脖子的手,接過那瓶傷藥,指尖摩挲著藥瓶的瓶身,語氣不咸不淡。
「傷藥?嫂嫂倒是有心。」
陸寧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喉嚨里的灼痛感陣陣傳來,抬眸看向他,眼底後怕。
她咳了兩聲,蹙眉看向他解釋。
「我跟著你,只想知道四弟平日喜歡什麼,也好投其所好,給你們備份謝禮。」
「只是沒想到會被你誤會,我知道四弟常在外練武難免會受傷,這藥是我親手配的,活血化瘀很管用。」
話落,江予安把玩著手中的小藥瓶,眼底閃過笑意。
倒是沒想到,這女人情急之下,竟會拿出一瓶傷藥來,而非什麼討好的奇珍異寶。
她跟蹤自己,真的只是想答謝送禮,沒有別的陰謀?
從聽雲閣跟到賭坊,只為送一份謝禮?
世上哪有因一點好處就報答的人。
經歷過兒時那段無妄之災過後,他不信這世上所謂的良心。
可他抬眸看向陸寧時,神色卻一頓。
她還在大口喘著氣,眼尾被憋得發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滾落。
平日裡恬靜溫婉的臉龐,此刻滿是後怕,模樣我見猶憐。
他心頭微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出手確實有些重了。
那力道,怕是真的嚇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