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簡直是要她的命
江予安默默收起腰間的匕首,指尖下意識抬起,想去查看她脖子上的紅痕,問問她疼不疼。
可手剛伸到一半,就被陸寧抬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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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向後踉蹌著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眉頭緊緊蹙起,眼神疏離。
看向他的目光里,沒了之前的懇求,只剩寒涼。
「四弟,我是真心嫁入江家過日子,也誠心想要感謝你們兄弟幾人幫忙照料寧安堂。
可現在看來,四弟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家人看待,今日之事,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說完,她不再看江予安一眼,轉身就朝著巷子口快步離去。
裙擺掃過地面,留下一陣倉促的腳步聲,背影單薄又落寞。
江予安愣在原地,僵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
看著她的倩影漸漸消失在巷口,心裡竟莫名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歉意。
仿佛像一根細針,輕輕扎了一下,不疼,卻格外刺心。
他抬手握緊了手中的藥瓶,指尖不自覺地用力,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陸寧方才的眼神。
——那是委屈,是失望,還有一絲反感。
「她為何會用這個眼神看自己?」
江予安低聲呢喃,眉頭緊鎖,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難道,真是我多心了?」
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心底的疑惑。
可那份莫名的煩躁與歉意,卻越發濃烈。
不行,他必須親自去問大哥,問陸寧昨夜是不是真的問過他們兄弟幾人的喜好,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備份謝禮。
若是沒有...
江予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指尖再次攥緊藥瓶。
陸寧,下次再這麼「偶然」遇到我,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走在街道上的陸寧捂著依舊疼痛的脖子,心裡又氣又無奈。
跟蹤了一上午,不僅沒摸清江予安的喜好,還差點被他掐死。
她完全沒想到江予安的戾氣這麼重。
這任務,簡直是要她的命。
陸寧攥著袖口,腳步急促地沖回寧安堂,眉眼間還凝著未散的氣惱。
剛進堂內,就見江北辰端著一個食盒,乖乖站在桌旁等候,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微涼。
顯然是特意早起,去巷口的老字號買了早膳。
他見陸寧回來,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快步迎上去,語氣溫和。
「寧寧,你回來了。我買了你愛吃的豆沙包,還有溫熱的小米粥和爽口小菜,咱們一塊吃?」
說著,他就想把食盒遞到陸寧面前。
可手剛伸到一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寧垂著眼,小臉繃得緊緊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心情不好。
江北辰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憨著語氣,輕聲問道。
「寧寧,你怎麼了?」
陸寧心裡還憋著氣,垂著眼避開江北辰的目光,聲音淡淡。
「我沒事。」
聞言,江北辰沒有挪步,依舊穩穩地站在她身前。
平日裡總是帶著憨態的雙眼,此刻透著認真,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陸寧被他看得不自在,終究是抬了頭,剛對上江北辰的目光,心頭一軟。
他眼底浮現濃濃的擔憂,還有一絲被她冷淡對待的委屈。
像個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模樣憨厚又可憐
陸寧有些懊惱,心裡想著自己不該遷怒於江北辰。
他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特意早起給她買早膳。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撐起一抹笑容,伸手接過江北辰手中的食盒。
「夫君,我真的沒事,讓你擔心了,謝謝你的早餐。」
可江北辰哪能看不出來她是在硬撐?
她臉上的心事根本藏不住。
他搖了搖頭,沒再追問,只是拉著她走到桌邊坐下。
指尖打開食盒,將小勺輕輕放進溫熱的小米粥里,輕輕吹著碗中的熱氣,動作細緻又溫柔。
直到粥的溫度降到剛好入口,他才把碗輕輕推到陸寧面前。
「寧寧,不管有什麼事,都可以講給我聽。
我雖然笨,但說不定能幫你排憂解難,就算幫不上,我也能陪著你。」
陸寧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自家憨傻的夫君。
他平日裡笑容燦爛,活得像個小太陽,雖只有六歲孩童心智,但男人此刻眼底的真誠,比任何話語都動人。
一股暖意瞬間湧上心頭,剛才的氣惱和委屈消散了許多。
江北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臉頰微微泛紅,語氣有些侷促。
「額..我們是夫妻,你有心事,我自然想要幫你,不能讓你一個人憋著。」
陸寧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謝謝夫君,我真的沒事,就是剛才出去逛了一圈,有點累了。」
說著,她拿起小勺,緩緩喝了一口小米粥。
溫熱的粥滑過喉嚨,暖得不僅是胃,還有穿書以來的酸澀。
江北辰坐在她身旁,看著她安靜喝粥的模樣,心裡泛起了嘀咕。
她這是不願意跟我說,還是真的有什麼苦衷?
可看著她難得的笑容,他又不敢再多問,只能默默給她夾小菜。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春菜瞥見來人,連忙屈膝行了一禮。
「四公子。」
江予安站在門口,一身素灰長衫,周身的冷意比往日淡了些,依舊帶著幾分疏離。
他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春菜,看向堂內,語氣平淡地問道。
「大哥可在裡面?」
春菜垂著眼,恭敬地回話。
「回四公子,主君正在陪夫人用早膳。」
聞言,江予安抬眸望向堂內,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正低頭喝粥的陸寧身上。
她的側臉恬靜,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顯然是和江北辰相處得愜意。
下一秒,陸寧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淡,隨即毫不猶豫地別過了眼。
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一眼,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江予安心上,讓他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明明是來求證謝禮的事,明明心裡滿是愧疚。
可被她這般冷淡對待,心裡卻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