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她的寧安堂有那麼出名?
陸寧筆尖一頓,倏然回頭。
昏黃宮燈下,一位鬚髮花白、身著御醫官服的老者立在身側,神色專注,眉眼溫和。
他正饒有興致地凝望著她筆下的藥方,眼底充滿探究與欣賞,不像其他那些太醫,眼中輕視鄙夷。
「您是...?」
陸寧微微蹙眉,輕聲開口詢問,語氣禮貌謙和。
李老看得太過入神,一時沉浸在新奇的醫術思路中,竟忘了應聲作答。
陸寧見他依舊目光緊鎖紙面、不分心神,便抬手輕輕覆在宣紙上方,擋住了餘下未寫完的藥方。
這一遮擋,才讓李老驟然回神,眼眸一頓,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女,臉上掠過一絲不好意思。
他綻開和藹的笑意,溫聲致歉。
「抱歉小友,你的藥方解法太過精妙獨到,老夫一時看得入迷,失了禮數,還望莫怪。」
他目光依舊帶著濃濃的好奇與探究,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些辨證思路與配伍方子,皆是你自創的?」
面對老者誠懇的疑問與眼底急切求知的神色,陸寧眉眼柔和,淡淡斂去眼底鋒芒,禮貌淺笑著回應。
「前輩過獎了。確是晚輩自學摸索的醫術,閒來無事,提筆寫下來練筆梳理思路罷了。」
李知意聞言,連連頷首,眼底的讚嘆愈發濃重,忍不住出聲感慨。
「小友年紀輕輕,對醫理病機竟有如此通透獨到的見解,實屬難得,難得!」
說完,他目光始終黏在那張寫滿奇方思路的宣紙上,心中好奇渴求。
他熱衷於醫術,拋開那些長輩身段面子,輕聲試探著詢問。
「老夫冒昧一問,可否再讓我讀完這些藥方?」
陸寧聞言微微抬眸,靜靜打量著身前的老者。
老者一身規整御醫官服,鬚髮花白卻身姿挺拔。
眉眼溫潤赤誠,眼底沒有同輩御醫的勢利,和那些偏見與傲慢。
唯有對醫術最純粹的熱忱求知,是個坦蕩之人。
見陸寧稍有遲疑,李知意收斂目光,綻開一臉溫和敦厚的笑意。
他心中實在好奇那新穎精妙的藥方解法,早已顧不上朝堂尊卑、長幼禮法。
對著年紀輕輕的陸寧微微拱手,姿態謙和至極。
「在下李知意,太醫院資深御醫。
我並無半分惡意,只是純粹對小友的辨證思路與藥方配伍頗感興趣。
小友若是介意,老夫便不看,絕不唐突。」
他嘴上說著不勉強,可那雙澄澈的眼眸,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桌面的宣紙,眼底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陸寧看在眼裡,心底微微微動。
這位李老前輩,實在有趣得很。
與太醫院那群固守規矩、眼高於頂、勢利排外的老太醫截然不同。
他心中無門第偏見,無尊卑執念,唯獨懷揣著對醫術最赤誠的熱愛與敬畏。
這般純粹醫者,值得結交。
陸寧眉眼微揚,起身微微俯身回禮,姿態謙和有禮。
「晚輩陸寧,見過李前輩。
不過是晚輩初學摸索、初次嘗試的方子,尚有諸多不成熟之處,疏漏短板。
前輩若是品讀,可別笑話晚輩粗淺才是。」
語罷,她坦然抬手,將桌上的宣紙輕輕推至李知意面前,大方任由他閱覽。
「何來粗淺之說。」
李知意連忙俯身細看,目光掃過一條條新穎精妙的配伍,忍不住由衷讚嘆。
「單是這些藥方思路,便足以看出小友功底紮實、天賦卓絕。
接下來的深夜時光,太醫院燈火通明,長廊靜謐。
唯有書桌前二人低聲探討醫理的輕聲絮語,打破夜色沉寂。
李知意一頁頁細讀陸寧寫下的藥方,時不時提出心中疑惑,或是探討新舊醫理的差異。
陸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思路清晰、邏輯縝密,無論是尋常雜症,婦人頑疾。
還是病機虛實夾雜的疑難病症,皆能娓娓道來,解法新穎、對症精準。
越聊下去,李知意心中的震驚越深。
他本以為陸寧年少年輕,縱然有些天賦,也不過是些許小聰明、淺薄功底。
可幾番深入探討下來,他才驚覺。
眼前不過二十有餘的少女,行醫經驗、辨證眼光、臨證思路..
竟比他深耕醫道數十年的老者還要老道精準、通透深刻。
憑藉此方,他便敢斷定,陸寧醫術定然不凡,遠超常人。
甚至..大概率遠超他。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晚風穿廊涼意淺淺。
李知意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輕聲開口問詢。
「小友醫術卓絕,思路獨到,絕非鄉野粗淺醫術所能造就。
不知你師從何人,過往可曾診治過各類疑難頑疾?」
陸寧見他眉眼和藹、品性端正。
此人赤誠坦蕩,不是心懷惡意、打探底細之人。
便也不藏不掖,坦然開口,緩緩道出自己過往行醫的經歷。
「晚輩出生於醫官陸家,無名師師承,兒時是祖母教導,六歲時便自學自研,摸索行醫。
待到適齡出嫁後,曾治好隔壁久治不愈的柳阿婆肺癆。
也為永昌伯爵府千金調理根除了纏身多年的頑固哮喘。
還曾..為英國公府兒媳順利接生,護得母子平安。
入宮之前,我還在汴京開了一間醫館,名為寧安堂,專為百姓義診療疾。」
短短數語,落在李知意耳中如驚雷炸響。
他整個人驟然怔住,老臉之上寫滿極致的震驚,眼底難以置信。
肺癆、哮病...
這可皆是疑難不治之症,纏綿難愈、死亡率極高!
無數正統名醫窮盡畢生所學都束手無策,可陸寧年紀輕輕...
竟能徹底根治?!
汴京近來的確聲有間名大噪的寧安堂,他有所耳聞。
同僚之間時常閒談,說汴京城郊藏著一位民間神醫。
此人醫術通神、妙手回春,專治各類疑難雜症,救人無數,口碑載道。
他一直以為,這般出神入化的醫術,定然出自一位白髮蒼蒼、行醫半生的隱世老醫者。
萬萬沒有想到...那位備受百姓稱頌的民間神醫,竟是眼前這位年紀輕輕、沉靜淡然的少女!
「嘶...原來寧安堂的神醫,就是小友?」
陸寧微蹙眉頭,她的寧安堂...有那麼出名?
方佩蘭:寧寧,有的有的(驕傲)
英玉珍:只是略微宣傳了一番(低調)
芳蘭:我也有出一份薄力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