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七皇子染上惡疾
陸寧心底無奈，哭笑不得。
早知今日這般熱鬧，她當初還不如讓這些老頭繼續對自己愛答不理、冷眼相待。
她實在未曾料到，這群深耕宮廷數十年、自持清高、固守規矩的老太醫，對醫術的熱忱竟遠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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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求學精進，不僅放下身段、厚著臉皮討好追隨，更是將她的衣食住行照料得無微不至。
宮中分發的時令鮮果、精緻點心、優質綢緞、消暑涼茶，各類衣食補給源源不斷，成箱成盒地往她的住處送，生怕委屈了她半分。
往日疏離恭敬的稱呼也徹底變了，人人一口一個「寧寧」。
叫得那叫一個親切又自然，全然將她當成親孫女一般寵溺對待，遷就討好。
太醫院往日森嚴冰冷的氛圍，因陸寧的到來，褪去了肅穆，變得熱鬧鮮活，溫情融融。
全院上下幾乎人人圍著她打轉，一派平和融洽。。
只是，這般熱鬧安穩的日子並未持續幾日，平靜深宮驟然風雲突變。
一場席捲宮廷、震動朝野的兇險急症轟然爆發，瞬間攪動整座皇城。
深宮深夜寂靜，無人預料災禍將至。
備受陛下聖寵、年紀幼小的七皇子，不知何時隱秘沾染了惡疾，在凌晨天未破曉之時驟然發病。
往日活潑好動、哭聲清亮的七皇子，一夜之間狀態驟變。
他通體高熱，肌膚滾燙灼手。
貼身宮人觸碰之下，只覺燙得嚇人。
稚童嬌嫩的肌膚之上，密密麻麻的鮮紅疹子層層冒出，遍布周身，觸目驚心。
緊隨而來的是劇烈咳喘，稚童胸腔微弱起伏，咳得撕心裂肺。
伴隨著嚴重上吐下瀉，臟腑翻湧不止。
片刻後頻繁渾身抽搐、高熱驚厥，小小的身子蜷縮顫抖。
很快啼哭止住、氣息微弱，最後神志漸漸昏沉，陷入半昏迷的瀕危狀態。
任憑如何呼喚，都僅有微弱回應。
宮中值守太醫聞訊連趕往皇子寢宮，不敢耽擱片刻。
隨後太醫院一眾資深御醫火速集結，全員到場集體會診。
眾人輪番上前診脈觀色，細細辨析病症、對照古方，逐一核對病灶。
一番嚴謹研判過後，所有老者臉上面色凝重，心口重重一沉，心底皆是一片冰涼。
眾人懷著萬般沉重的心情，得出了那個最不願承認的定論。
——七皇子，染上了兇險至極的天花！
消息極速傳遍後宮，瞬間引發全城恐慌。
天花，乃是古來頂級烈性頑疾。
此傳染病極強，傳播速度快，發病迅猛兇險，致死率極高...是天下公認的奪命惡疾。
孩童臟腑嬌嫩、元氣未足、體質孱弱，最是難扛天花烈性毒素。
自古以來孩童染上天花，存活率極低。
這等惡疾，素來是宮中人人聞之色變、談之驚懼的奪命絕症，無人不懼，無人敢輕易觸碰。
一紙定論落下，皇子寢宮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死寂籠罩殿宇，壓得人喘不過氣。
滿殿宮人瑟瑟發抖、雙腿發軟，盡數跪地匍匐，面色慘白惶恐，大氣不敢出一口。
一眾御醫佇立在皇子床榻前，兩兩相望，皆是束手無策、滿臉沉重。
消息順著宮道極速傳遍整座後宮，短短片刻，便傳入了後宮寵妃林貴妃的寢宮。
得知自己年僅三歲的幼子染上奪命天花，林貴妃五雷轟頂，瞬間血色盡褪。
她連髮髻散亂、衣袍歪斜都無暇顧及，踉蹌著一路狂奔趕往皇子寢宮。
裙擺掃過台階，險些數次摔倒在地。
彼時懷仁皇帝聽聞噩耗，已然親臨殿外。
一身常服襯得面色沉寒如墨，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眉眼間滿是焦灼與慍怒。
林貴妃衝進殿門，一眼望見床榻上高熱昏沉、滿身紅疹、氣息微弱的幼子。
心頭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皇帝身前。
她雙目通紅，淚如雨下，纖纖五指死死攥住帝王衣角的龍紋錦袍，渾身劇烈顫抖，哽咽抽泣著哀求。
「皇上！求您救救宴兒！您一定要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他才三歲，他還那么小！臣妾不能沒有宴兒，臣妾求求您了！」
聲聲哭訴破碎絕望，迴蕩在死寂的寢殿之中，聽得在場眾人心頭酸澀沉重。
懷仁皇帝看著跪地崩潰痛哭、近乎失態的愛妃，又垂眸望向床榻上奄奄一息、隨時可能夭折的七皇子。
眼底翻湧著皇帝的震怒、又夾帶著父親的焦灼與無力。
他執掌大啟江山，掌萬民生死。
可偏偏面對這自古無解的天花惡疾，心底亦是一片惶然。
良久，他牙關緊咬，面色黑沉如鐵，嗓音低沉，帶著雷霆萬鈞的帝王威嚴，沉聲厲喝下令。
「治！無論代價如何，給朕用盡所有辦法、傾盡太醫院全部力量，治好宴兒！」
命令鏗鏘落地，震徹整座殿宇。
在場所有御醫齊齊躬身領命，背脊繃得筆直，心底卻一片苦澀。
他們想治...卻無方可施。
天花絕症，從古至今無解。
縱然帝王震怒、傾盡人力物力，也不過是徒然掙扎，終究只能聽天由命。
眾人垂首沉默，最終應聲。
「是....」
太醫院全員御醫輪番上陣，翻遍太醫院珍藏的百年古籍、歷代醫案。
窮盡所有正統方劑，反覆推演配伍，卻盡數..束手無策。
天花從未有過根治良方，歷代醫者只能憑藉固本湯藥勉強維繫患兒元氣、拖延時日。
只是最終如何，全憑自身造化硬扛，聽天由命。
七皇子年幼，但凡用藥稍有偏差，便會加速病情衰敗。
無人敢輕易破格施治、改動古方。
一眾老牌御醫只能小心翼翼保守看護，眼睜睜看著七皇子一日比一日虛弱。
周身紅疹不斷蔓延、層層密布。
高熱反覆不退，氣息日漸微弱，性命垂危，隨時都可能夭折。
宮中人心惶惶，後宮嬪妃日日憂心。
懷仁皇帝終日守在殿外、眉頭緊鎖。
後宮甚至已然悄悄準備好皇子後事...
朝野上下無人不默認，備受聖寵的七皇子，此番定然難逃死劫。
就在滿殿寂靜、眾人束手無策之際，一道清亮堅定的女聲響起。
「陛下，可否讓臣一試？」
陸寧緩步從眾人身後走出，一襲紅色醫官緞長衫襯得她眉目清絕、沉靜淡然。
她主動承接下這樁無人敢碰、兇險萬分的奪命病症。
在場一眾御醫皆是心頭一緊。
往日心底嫉妒、偏見與敵意盡數消散，此刻內心真切替她擔憂與惶恐。
有人壓低聲音急切輕喚。
「寧寧快回來！陛下面前，不可妄斷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