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謀逆奪權


  江璟玉常年端坐輪椅,雙腿殘疾,無法行走。

  陸寧為了查清心中困惑,日日陪著她在庭院對弈、煮茶閒談。

  男人脾性溫柔妥帖,舉止溫文爾雅,是江家最讓人安心的存在。

  陸寧不經意掃過他長衫下的膝蓋,始終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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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腿癱瘓,終身困於輪椅,此生再無站立行走的可能。

  直到一個暮春傍晚,她深夜起身尋水,途經中院,無意間透過花窗瞥見一幕,瞬間僵在原地。

  白日裡寸步難行、依賴輪椅的江璟玉,靜靜立在庭院中央。

  只見雙腿筆直修長,穩穩紮根在地,身姿挺拔端正,如青松立柱。

  晚風拂動他的衣袂,他獨自佇立月下,氣場冷沉,全然沒有半分孱弱病態。

  他的腿,根本沒廢。

  經年輪椅為伴,是他蟄伏避世、迷惑世人的偽裝。

  好好好,陸寧心中氣笑了。

  不過當知道他們身無殘疾那一刻,也替他們開心。

  三兄弟都被她不經意見撞見偽裝,不用想,最孤僻陰鬱的四弟,恐怕耳聾也是裝的。

  江予安是四兄弟中最沉默寡言、最疏離冷淡的一個。

  百姓眼中,江家四公子天生耳疾,雙耳失聰,聽不見世間聲響,故而性子孤僻,不喜與人往來。

  男人常年獨來獨往,陰鬱冷冽。

  陸寧以前深信不疑,日常與他相處,近身用肢體語言示意。

  這次嘛..

  她要親自試探拆穿。

  午後,庭院無人,清風和煦。

  她坐在石凳上曬著太陽,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經過的江予安。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陸寧收回目光,裝作沒看見,隨口不經意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極輕。

  「哎..日日清茶淡飯,有些饞紅燒肉了,想吃肥而不膩、軟糯入味的那種。」

  話音輕飄飄散在風裡,無人應答,周遭寂靜依舊。

  她只當是自己隨口感慨,轉頭便忘。

  可當天入夜,晚飯時分,膳桌上赫然端著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菜餚。

  紅燒肉燉的軟爛醇香,熱氣騰騰,正是她午時心心念念的。

  春菜小聲告知,是四公子傍晚親自下廚,守在灶台前,慢燉一個時辰方才做好。

  陸寧看著桌中佳肴,抬眸看向安靜垂眸用膳的江予安。

  逮到你了,大騙子,你們都是大騙子。

  哼,陸寧冷哼一聲,想到之前她想替江家幾兄弟看病治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大口大口嚼著紅燒肉泄憤,看的幾個男人神情微頓。

  「嫂嫂?」

  「寧寧,你怎麼了?可是這菜不合胃口?」

  四個男人同時出聲,陸寧見他們投來關心的神色,咽下口中的肉,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蟄伏數年偽裝,以殘缺之身示人,躲世人窺探,背後一定有難以言說的真相。

  想到這裡,陸寧心軟了下來,淡笑細聲回道。

  「沒有..很好吃..」

  說完,她便匆匆吃完,起身回房。

  見陸寧毫無遮掩心事的臉龐,男人們互相對視一眼。

  江北辰語氣責備看著三位弟弟。

  「你們收斂著些,別嚇到寧寧。」

  江梓瀾淡淡掃了他一眼。

  「難道不是大哥最先故意暴露的嗎?」

  江璟玉彎唇噙著笑容。

  「我們只是學著大哥,提前讓嫂嫂適應罷了。」

  「適應?怕是擔心,我會第一個讓寧寧動心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

  江北辰語氣冷下,起身留下警告的話。

  「寧寧已然嫁給了我,她永遠是你們的嫂嫂,而我也永遠不會把她讓出去。」

  這就開始護短宣誓主權了?

  江予安挑眉夾了一筷盤中的紅燒肉,細細咀嚼後,不緊不慢開口,語氣慵懶。

  「那若是嫂嫂不要你呢,如果嫂嫂先喜歡上了別人,大哥會如何抉擇?」

  喜歡上別的男人...

  江北辰蹙眉,心中翻湧著濃濃的醋意。

  一想到娘子被弟弟們撬牆角,吵著要離開他,他恐怕會醋瘋。

  「想都別想,寧寧一定會喜歡我。」

  丟下這一句話,江北辰抬步匆匆離去,朝著蘭雪閣的方向,日常去粘著自家娘子。

  反正他現在是傻子,寧寧最吃他撒嬌賣乖這一套了。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陸寧知道真相後,一點都不慣著他。

  她噙著別有意味的笑容,毫不猶豫地推開他。

  「夫君乖,今日我累了,下次在抱吧~」

  「寧寧..」

  陸寧眨了眨眼,示意男人撒嬌無效。

  兄弟暗鬥的日子持續了一月,平靜安穩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深宮朝堂的風雨席捲而來。

  懷仁皇帝年事已高,連日操勞朝政、憂心皇嗣病情,積勞成疾。

  突發重病,驟然病重臥床,藥石罔效,龍體日漸衰敗。

  皇權懸空,朝野動盪,暗流洶湧。

  諸位皇子紛紛嶄露頭角,結黨營私,拉攏朝臣,積蓄勢力。

  野心勃勃的永王、沉穩陰鷙的晏王。

  兩大皇子派系勢如水火,各自擁兵。

  朝堂分裂,人心惶惶。

  各方勢力盤踞皇城,奪嫡之爭愈演愈烈,腥風血雨悄然蔓延。

  一場蓄謀已久、席捲整個皇城的宮變,在一個無月的漆黑深夜,驟然爆發。

  夜半三更,皇城死寂,夜色濃稠如墨,寒風卷著肅殺之氣掠過宮牆。

  突兀的廝殺、兵刃碰撞、慘叫聲轟然炸開。

  深宮大殿燈火搖曳,血色漫地。

  永王、晏王聯手發難,以清君側、正朝綱為名,率兵圍宮。

  禁軍倒戈,朝臣附逆,宮中陷入大亂。

  宮人逃竄,侍衛喋血,昔日肅穆皇城,轉瞬淪為人間修羅場。

  還在調試配藥的陸寧聽見宮外震天的廝殺聲,透過殿窗望去大殿漫天火光,心頭驟然緊繃。

  自懷仁皇帝驟然重疾臥床,她便察覺不對勁。

  帝王身體硬朗,無積勞舊疾,無端暴病、衰敗迅猛,絕非尋常病症。

  她連日守在御藥房,日夜調試配比,反覆核驗藥性,終於查出驚天隱秘。

  懷仁皇帝根本不是積勞成疾,而是被人暗中下了秘毒。

  此毒陰詭霸道,隱匿極深。

  初時看似體虛病倒,毫無中毒痕跡。

  一旦發作,衰敗速度極快,不出兩日便會侵蝕五臟六腑、斷絕生機,耽擱不得。

  她不眠不休,只為趕在毒發致命前,調配出專屬解毒良方,保住帝王性命。

  完成系統任務,也穩住朝堂根基。

  可解藥將成之際,剛替懷仁皇帝服下,卻發生了宮變。

  這時機掐得精準,看來,是有人想把控帝王生死,再借皇權真空之機起兵叛亂,一舉奪權。

  陸寧指尖攥緊手中藥杵,心頭緊繃。

  不等她理清局勢、穩住心神,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帝王寢宮的木門被鐵甲士兵狠狠撞碎,木屑紛飛,聲勢駭人。

  一眾披甲持刀的衛兵魚貫沖入殿中,寒刃雪亮殺氣騰騰,將整座寢宮團團圍住。

  人群分列兩側,讓出一條通路,最後緩步走入兩位三十上下的男子。

  二人錦袍華貴,氣度矜貴,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野心與陰鷙。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二人面容明暗交錯,盡顯陰狠算計。

  這是..永王與晏王。

  書中最後寫過會發起宮變的二人,難道劇情已經推到了後面?

  陸寧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系統任務才進行到三分之一,怎麼就要結局了?

  永王眸光淡淡掃過殿內慌亂的太醫院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肆意的弧度。

  他從容抬手,沉聲吐出二字:

  「動手。」

  令下,侍衛即刻上前,瞬間將一眾猝不及防、滿臉茫然的太醫院御醫與學徒盡數擒拿按壓在地。

  偌大寢宮之內,唯有陸寧一人身姿挺拔,靜靜立在龍榻之前,半步未退。

  她身後是昏迷不醒、身中劇毒的懷仁皇帝。

  身前是兩大謀逆奪權、狠戾陰毒的當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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