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被二人污名翻盤
陸寧抬眸,清冷目光直直對上二人居高臨下、俯瞰螻蟻般的視線,心底已然徹底通透。
懷仁皇帝暴病,朝堂動盪,宮變突襲,時機完美。
原來書中皇帝去世,是被下了毒。非突發重疾。
是永王與晏王,親手給懷仁皇帝下了秘毒,蓄意弒君,妄圖篡奪萬里江山。
永王看著臨危不亂、神色淡然的陸寧,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濃郁的玩味與輕蔑。
「原來是新晉的寧安女御醫。
倒是個膽子大的,旁人皆慌不擇路,你居然還敢守在這裡。」
晏王緩步上前,目光掃過龍榻上氣若遊絲的帝王,又落回陸寧身上,語氣陰惻惻帶著威脅。
「陸御醫聰慧過人,應當看清局勢了。
老皇帝命不久矣,大啟江山,早已是我兄弟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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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相的,便交出你手中解藥,歸順我等,來日新朝建立,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陸寧立在原地,神色清冷無波。
榮華富貴?
她眼底掠過一抹冷嗤,心中透亮。
若是真歸順這兩個弒君謀逆的亂臣賊子,來日塵埃落定。
她知曉皇室秘辛、看透他們所有骯髒勾當,等待她的絕不會是榮華,只會是滅口慘死。
還是死無全屍的那種。
還好她在砸門之前就已經把解藥給皇帝服下,可..
解藥藥性溫和,循經通絡排毒尚需時間,至少還要半刻鐘,皇帝才能徹底甦醒。
即便醒來,此刻深宮之內禁兵倒戈、無兵無卒、無將可用。
別說護她周全,帝王自身都岌岌可危。
眼下局面,怎麼看都是必死死局。
陸寧心底泛起一絲焦灼與不甘。
難道她穿書一場,剛逆天改命、搏得一品尊榮,最終要葬送在這場宮變之亂里?
不要啊,她的三千萬系統獎金還未到手,安穩順遂的餘生還未開啟,真的不甘心。
陸寧微微抿緊唇瓣,壓下心底慌亂,面上強裝鎮靜,刻意放緩語速,周旋拖延時間。
「我還未制出解藥。陛下所中秘毒陰詭難解,方才只是試配藥方,尚未成型。
二位王爺若是殺我,便徹底無人能解此毒,陛下即刻便會毒發身亡。
到時,你們沒有聖旨登上王位,名不正,言不順。」
這番說辭並未唬住早已殺紅了眼、急於奪權的二人。
永王嗤笑一聲,眼底凶光畢露,戾氣盡顯。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本王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早已不耐煩,今夜大局已定,老皇帝本就命不久矣。
有無解藥無關緊要,留著陸寧只會徒生變數。
永王抬手厲喝:「既然不肯歸順,留之無用,拖下去,就地斬殺!」
貼身侍衛應聲提刀上前,寒刃雪亮刺骨,直逼陸寧脖頸,凌厲殺氣撲面而來。
陸寧背脊微僵,下意識側身避讓,避無可避的絕境瞬間降臨。
就在刀鋒即將貼上她脖頸的剎那,鐵甲腳步聲轟然從門外傳來。
數萬死士踏夜奔襲,步伐整齊、殺伐震天,壓過宮內所有叛亂廝殺聲。
「轟隆——」
皇宮厚重的朱雀大門被生生撞開。
漫天黑衣死士如黑雲壓城,湧入皇城,刀光凜冽,碾壓宮內所有叛軍。
一道挺拔巍峨的玄甲身影,踏著血色火光,緩步走入寢宮門前。
江北辰一身重甲,墨發高束,眉眼冷冽如霜,往日軟糯憨傻的稚氣蕩然無存,眼底是睥睨天下的帝王殺伐。
他身後死士數以萬計,肅立無聲,殺氣鎖死整座宮殿。
「誰敢動我的人。」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步從暗處現身,穩穩落於他身側。
江梓瀾雙目澄澈,再無半分失明之態。
手中長刀滴血未乾,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涼薄笑意,周身暗衛盡數待命。
常年輪椅相伴的江璟玉,雙腿筆直挺立,大步流星走來,身姿挺拔如松。
最沉默的江予安抬眸看來,眼底溫柔化開。
世間萬物聲響盡數入耳,所有布局、所有動靜,盡在掌握。
四兄弟並肩而立,蟄伏數年的滔天勢力一朝曝光,震驚全場。
殿內叛軍、倒戈禁軍盡數僵在原地。
永王與晏王臉色驟然慘白,眼底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他們是誰?竟手握數萬死士、深藏不露!
永王失聲嘶吼,氣急敗壞。
「你們是何人!怎會擁有私兵死士!」
「永王與晏王,可還記得..顧家、言家、祁家、牧家上百亡魂?」
這句話如雷炸開。
永王、晏王渾身巨震,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是數年前,他們為掃清奪嫡障礙、吞併朝堂勢力,聯手構陷、滿門抄斬的四大忠良世家!
當年四族覆滅,血流成河,朝野無人敢提,無人敢查,早已被二人刻意抹除的罪證!
怎麼會...
「你們..是這四家的遺孤?!」
江北辰眉眼覆滿冰霜,周身戾氣沉沉壓下。
「是。」
短短一句,震得滿堂皆懵
江梓瀾唇角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徹底斂去,澄澈眼眸里只剩刺骨寒意,指尖長刀微微一轉,血珠順著刀刃滴落地面。
「你們可曾想到,當初四家僅剩的遺孤孩童,會出現站在此處,等候報仇時機?」
江璟玉眼底清明銳利,不帶半分溫情,字字沉重。
「我永遠不會忘,當年我父親忠心輔朝,卻被你們二人妒恨構陷,扣上謀逆重罪。
一夜之間滿門抄斬,老少無存。」
素來沉默寡言的江予安,抬眸之時,眼底是積滿數年的死寂與恨意。
「二十年的隱忍,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
一旁的陸寧徹底僵在原地,心頭翻起駭浪。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們不是真正的親兄弟。
原來一身殘缺、常年示弱、蟄伏避世,不是無故隱忍遮掩,是身負滅門血海深仇。
那些深夜練劍的殺伐、黑暗視物的敏銳、偽裝殘疾耳聾的隱忍、步步為營的布局,全都有了解釋。
他們裝痴、裝殘、裝孤僻,忍辱負重數年,藏盡所有鋒芒與恨意,只為等到一個能親手手刃仇人、為家族翻案的機會。
陸寧心中五味雜陳,自己在一無所知的日子裡,被四個背負血海深仇的人,溫柔守護,事事遷就。
龍榻之上,甦醒過半刻鐘的懷仁皇帝,始終閉目靜臥,未曾出聲。
他已將殿中所有真相、所有血海冤屈盡數聽入耳中。
男人眸底翻湧著無盡的震驚、愧疚與寒心。
他知曉永、晏兩位兒子心懷野心。
卻從未想過,二人早在數年前,便敢私構忠良、屠戮四族,篡改朝堂史實,蒙蔽聖聽。
狼子野心,早已根植骨髓。
事已敗露,絕境之下的永王與晏王,驚懼過後,反而驟然沉下心來。
眼底慌亂褪去,湧上一抹陰狠的嘲諷。
永王朗聲大笑,笑聲癲狂又陰冷。
「原來如此!你們四家餘孽蟄伏皇城,只為有一日找我們復仇?」
晏王緊隨其後,眼神陰鷙毒辣。
「就算你們此刻率兵闖入又如何?!」
「我朝律例,私養死士、蓄藏重兵,乃是株連滿門的滔天死罪!」
「今夜宮變,天下皆知。
我們只需一口咬定,是你們四家遺孤心懷舊恨、蓄意謀反,借宮動亂、弒君奪權。」
「我兄弟二人,是拼死護駕平叛的忠臣良臣!
而你們,是伺機作亂的叛賊逆黨!」
「待到禁軍合圍、朝臣齊聚,再將你們一眾餘孽當場抓獲、當眾處死。
世人只會唾棄你們叛賊行徑,誰也不會知曉當年的舊案真相!」
二人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試圖顛倒黑白翻盤,將所有謀逆罪名,盡數扣在四人身後。
殿內叛軍聞言,穩住心神,重新握緊兵刃,眼底再起凶光。
局勢瞬息逆轉,眼看就要被二人污名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