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這個人早就已經死了!
中年男人考慮了幾秒,點了點頭:「五分鐘。」
他起身走出審訊室,門在身後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季如風和王猛兩個人。
王猛再也繃不住了,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季總……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趙志強那個人,我跟他都不熟,他平時工作也算認真,從來沒出過什麼差錯……我今天早上根本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上的摩天輪……季總,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王猛,看著我。」季如風的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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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我問你三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季如風的目光像兩把刀,直直地刺進王猛的眼睛裡,「第一,趙志強是你招進來的嗎?」
「不是,是工友介紹的,我只是在入職手續上簽了字。」王猛使勁搖頭。
「第二,你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沒有人來找過你,說了什麼不太對勁的話?」
王猛想了想,臉色忽然變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有……大概一個星期前,有個人來遊樂城找我,說想跟季總您交個朋友,讓我幫忙牽個線。我說我沒那個本事,他就笑了笑走了。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就是那種想攀關係的人……」
季如風的眼皮跳了一下:「他長什麼樣?」
「四十多歲,中等個子,戴眼鏡,說話很客氣,穿著……」
「穿著什麼?」
「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
王猛努力回憶著:「對了,他給了我一張名片,我沒收,他放在我桌上就走了。名片我後來扔了,但上面的名字我記得,好像叫……叫什麼來著的……」
王猛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眉頭擰成一團:「姓周……周什麼來著……」
五分鐘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示意季如風時間到了。
季如風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王猛,安慰道:「王猛,你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王猛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季如風走出審訊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夏麗娜發了一條消息。
「查一個人,趙志強,遊樂城設備維護員,入職三個月,信息可能造假,還有,查一下一周前有沒有一個姓周的中年男人去過遊樂城找王猛。」
「季先生,您也需要配合調查,請不要離開這裡。」中年警官說。
「沒問題,我可以去看看屍體嗎?」
對此,中年警官搖搖頭:「不能,而且你看屍體做什麼?」
「我看看具體死因!」
「按照規定,家屬以外的無關人員是不能隨便接觸遺體的。」
「我是遊樂城的負責人,死者是我的員工,我有權了解情況。」季如風道。
中年警官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終他嘆了口氣,朝走廊盡頭抬了抬下巴:「跟我來吧。」
兩個人穿過一道鐵門,沿著一條更加昏暗的走廊往下走了一段。
空氣漸漸變得陰冷起來,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的氣味。
走廊盡頭的門牌上寫著法醫鑑定室四個字,白底黑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中年警官推開門,季如風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牆壁上貼著白色的瓷磚,地面是水磨石的,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不鏽鋼解剖台,上面覆蓋著白色的布單,布單下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角落的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看手機,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頭頂的頭髮已經稀疏得遮不住頭皮,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整個人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散漫勁兒。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
目光在季如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中年警官,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老張,又來一個?今天是第幾個了?」
「遊樂城的負責人,來看看情況。」中年警官說。
法醫「哦」了一聲,站起身來。
慢吞吞地走到解剖台旁邊,一隻手搭在白布單上,看著季如風,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怎麼著?怕我把屍體解剖壞了?還是怕我漏了什麼證據?」
季如風沒有理會他的揶揄,目光落在那張白布單上,聲音平靜:「能讓我看看嗎?」
法醫看了中年警官一眼,中年警官點了點頭。
白布單被掀開一角,露出死者的面部。
季如風的目光落在趙志強臉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張毫無生氣的臉,青灰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蠟質感。
但讓季如風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屍體面部和脖頸處的痕跡。
那些痕跡不像是在短時間內形成的。
皮膚的顏色、肌肉的鬆弛程度、嘴唇的乾裂狀況……
趙志強不像是今天才死的。
他的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篤定。
「中年警官。」
季如風直起身,看著中年警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個人不是摔死的,他死的時間,至少在二十四小時以上。」
中年警官的表情僵在臉上,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而法醫的反應則更加直接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笑。
「你說什麼?這位先生,你剛才說你是什麼來著?遊樂城的負責人?你一個開遊樂場的,跑到法醫鑑定室里來教我怎麼看死亡時間?」
法醫把白布單重新蓋上,轉過身來嘲諷的看著季如風。
季如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法醫,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瀾的湖。
法醫被他這種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嘴上沒停,聲音反而大了幾分:「我告訴你,我幹這行二十三年了,屍體見過沒有上萬也有大幾千,今天上午剛送過來的死者,你跟我說死了二十四小時以上?你懂什麼叫屍斑嗎?你懂什麼叫屍僵嗎?你懂?」
「我不懂,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
「你的看法?你的看法值幾個錢?你知不知道,按照程序,我需要做完屍檢才能出具死亡時間報告。你連屍檢都沒做,就憑你那雙眼睛看了一眼,就敢下結論?」
老法醫對中年警官道:「老張,把人帶走吧。我這還忙著呢,沒工夫跟外行瞎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