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老了就主動退位讓賢!


  中年警官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看季如風,又看看法醫,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天平兩端反覆稱量著什麼。

  法醫見他沒有反應,眉頭皺了起來:「老張?」

  「老劉,你確定死亡時間沒有問題?」中年警官的聲音不大,但也帶著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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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冒犯,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信他不信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這位季先生是遊樂城的負責人,他提出異議,我們總得有個說法。」

  「什麼說法?我老劉在這條線上幹了二十三年,經手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來沒有人質疑過我的判斷,今天倒好,一個外行跑進來看了兩眼,你就開始懷疑我了?」法醫的聲音越來越高,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到中年警官臉上。

  季如風始終沒有說話。

  他就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尊雕像,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趙志強的臉。

  那張青灰色的臉,那些不正常的痕跡,在他腦子裡反覆放大,推敲。

  他不專業。

  他承認。

  他不懂屍斑,不懂屍僵,不懂法醫學上那些精密的判斷標準。

  但他掌握著醫典!

  如今隨著將裡面的內容熟練於心後,對於屍體的變化那就是基礎。

  趙志強那張臉,絕對不是今天才失去生命的。

  「法醫先生。」季如風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沒有質疑您的專業,我只是提出一個疑問,希望您能解答。」

  法醫看著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您說趙志強是今天上午墜樓身亡的。」

  說著,季如風的目光落在死者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接著問:「那請您解釋一下,他手背上的這些暗紫色斑塊,為什麼已經融合成片,而不是呈點狀分布?」

  法醫的呼吸停了一瞬。

  季如風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下去:「我不懂法醫,但也懂得一些相關知識,人死後兩到四小時,屍斑開始出現,呈點狀分布,六到八小時,屍斑開始融合,十二到十五小時,屍斑遍布整個墜積區,指壓完全褪色,二十四小時以上,屍斑完全固定,指壓不褪色,趙志強手背上的這些斑塊,我雖然沒按過,但光看顏色和分布,我不認為這是十二個小時以內形成的。」

  審訊室里安靜極了。

  安靜到能聽見日光燈鎮流器發出的嗡嗡聲。

  法醫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被冒犯的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複雜的表情變化。

  只見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角的肌肉微微痙攣。

  目光從季如風臉上移開,落在趙志強的手背上,久久沒有移開。

  中年警官察覺到氣氛不對,走到解剖台旁邊,低下頭去看趙志強的手。

  看了幾秒,他看著法醫:「老劉?」

  法醫沒有回答。

  他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然後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里翻出一雙新的橡膠手套,慢吞吞地戴上。

  走回解剖台旁邊,掀開白布單,露出趙志強的整條右臂。

  他用拇指在那些暗紫色斑塊上按了一下。

  指腹壓下去,抬起來。

  顏色沒有任何變化。

  法醫沉默了幾秒,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有變化。

  法醫站直了身體,把手套摘下來,扔進一旁的黃色醫療廢物垃圾桶里。

  「老張。」

  「嗯?」

  「把這個案子報上去吧。死亡時間有問題,需要重新鑑定。」

  中年警官的臉色徹底變了:「你是說……」

  「我是說,這個人的死亡時間,至少在二十四小時以上。也就是說,他在從摩天輪上掉下來之前,就已經死了。」法醫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在場的每個人心裡。

  季如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心裡的那個猜測,被證實了。

  趙志強不是墜樓死的。

  他是一個死人,被人弄上了摩天輪,然後從上面扔了下來。

  這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和陷害。

  季如風看向法醫說道:「如果覺得自己老了,那就把位置讓出來給年輕人。」

  這話讓法醫臉色很難看,但不敢反駁。

  中年警官看了季如風一眼,說:「你跟我回辦公室吧,再好好談談。」

  「沒問題。」

  中年警官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老舊的辦公桌,一把轉椅。

  兩把摺疊椅,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文件櫃,櫃門上的漆已經斑駁脫落。

  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

  一個電腦顯示器夾在文件堆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中年警官把一把摺疊椅打開,示意季如風坐下,自己在轉椅上坐下來,從抽屜里翻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

  「介意嗎?」

  「不介意。」

  中年警官點著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季先生,這個案子現在由我負責,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對一個普通員工的死亡這麼上心?」

  季如風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背後的試探意味很明顯。

  中年警官在試探他,試探他跟這個案子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警官,我的遊樂城馬上就要完工了,現在出了這種事,不管死因是什麼,我的遊樂城都要被查封整頓,收工遙遙無期,前期投入的資金全部壓在裡頭,每一天都在虧錢,你說我為什麼上心?」季如風的聲音不緊不慢道。

  中年警官盯著他看了幾秒,彈了彈菸灰:「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張建國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季如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夏麗娜發來的消息。

  「趙志強的身份證號查到了,對應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叫劉大勇的人,四十五歲,戶籍地在外省。趙志強的身份是偽造的。」

  「還有,你讓我查的那個姓周的,王猛說的那個人,遊樂城一周前的監控我調出來了,確實有一個符合特徵的中年男人去過,我截了圖發給你,你看看認不認識。」

  季如風點開圖片。

  一張監控截圖,畫質不算太清晰,但足以看清那個人的輪廓。

  四十多歲,中等個子,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灰色夾克,手裡拿著棕色公文包。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看上去人畜無害,像一個普通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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