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她的父親,你們帶不走!
聞言,陸玲瓏猛地轉過身來。
當季如風看到她的臉時,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才多久沒見,原本那個明媚動人的姑娘。
此刻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嘴唇乾裂。
整張臉寫滿了憔悴和絕望,看得讓人心疼不已。
陸玲瓏下意識想站起來,可因為跪得太久,雙腿早已麻木。
剛直起身子就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前栽倒。
季如風眼疾手快。
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四五米的距離一步跨過,一把將陸玲瓏穩穩地抱在了懷裡。
此時陸玲瓏雙腿發軟,整個人貼在季如風身上,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如風哥……我爸爸沒了……我爸爸沒了……」
那哭聲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聽得人肝腸寸斷。
季如風緊緊地抿著嘴唇,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玲瓏,節哀。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季先生,你勸勸我們家小姐吧,從出事到現在,她一直守在這裡,不吃不喝,已經昏過去好幾次了。再這樣下去,老爺還沒送走,小姐她自己就要先垮了啊。」張姨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地哀求道。
季如風低頭看了看懷裡幾乎要哭到虛脫的陸玲瓏。
知道再這麼由著她哭下去,身體非出問題不可。
「玲瓏,先好好睡一覺吧。」
不等陸玲瓏回答,抬起手,在她白皙的後脖頸上找准穴位,輕輕一掐。
陸玲瓏身子一軟,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我們送她回房間休息。」季如風對張姨說。
「好,好,季先生,我帶你去小姐的房間。」張姨連忙在前面引路。
季如風將陸玲瓏橫抱起來,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重量。
跟著張姨上了二樓,走進陸玲瓏的閨房。
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這一守,就是兩個多小時。
突然。
「爸爸!」
昏睡中的陸玲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還閉著,嘴裡發出一聲驚恐的哭喊
她睜開眼睛,眼眶通紅,兩行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玲瓏,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兒。」季如風連忙坐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陸玲瓏的眼神從驚恐中慢慢聚焦。
看清眼前的人是季如風後,她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抱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那滾燙的眼淚很快就打濕了季如風胸前的衣服。
季如風沒有說什麼。
對於失去至親這種事,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種深入骨髓的痛,只有靠眼淚和時間才能慢慢沖淡。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靠著,讓她哭。
最後眼淚哭完了,陸玲瓏靠著季如風的胸懷,喃喃說:「如風哥,我家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以後該怎麼辦啊,隨著我爸爸一走,現在甚至我爺爺都不看我一眼……」
「沒事,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安全,沒有人能夠傷害你。」
「我好想給我爸爸報仇,我想知道是誰殺了他……儘管我知道,可能是我二叔或者三叔,但我根本做不到,如風哥,你帶我離開這裡吧……」陸玲瓏無力的說。
她唯一的至親被人殺了,心裡的仇恨很重。
但陸玲瓏也明白一件事,父親不在了,她陸玲瓏算什麼,陸家大小姐嗎?還是陸家的主人?
「好,我帶你離開這裡吧!」
竟然陸玲瓏沒有報仇的意願,那他不會說什麼。
以後她要是振作起來了,再想報仇再說吧。
現在整個陸家都盯著陸玲瓏,如果察覺到她有報仇的想法,恐怕她都很難離開這座城市。
但不管是季如風還是陸玲瓏都想錯了。
陸家壓根就沒想著陸玲瓏離開。
「小姐,小姐!!」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張姨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只見她半邊臉高高地腫了起來,上面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甚至嘴角還淌著血,頭髮也散亂不堪,模樣狼狽極了。
「小姐,不好了!二少爺帶著人來了,他……他非說要把老爺的棺槨抬出去,隨便找個地方給埋了……」
「什麼?」陸玲瓏瞪大了眼睛,猛地從床上站起來。
那張憔悴的臉蛋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她不顧一切地衝出房間,朝著樓梯口跑去。
剛到樓梯口,她就看見了讓她氣得渾身發抖的一幕。
陸佳豪正站在客廳中央,一手捂著口鼻,嫌棄地看著那具棺材。
另一隻手指手畫腳地指揮著手下的人,準備把棺材抬走。
而陸家上上下下幾個僕人,全都縮在角落裡,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他們不敢說話,因為剛才張姨只是開口勸阻了一句,就被陸佳豪一巴掌扇倒在地。
誰要是敢再多嘴,下場只會比張姨更慘。
「動作都麻利點,趕緊把這晦氣東西抬出去!」
陸佳豪捂著口鼻,嫌惡地催促著一眾保鏢,接著說:「這可是咱們陸家最值錢的一處宅子,趕緊給我清理乾淨了,我還等著住進來呢。」
「陸佳豪,你給我住手!」
陸玲瓏扶著樓梯扶手,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
因為她的腿還是軟的,好幾次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好在季如風一直緊跟在她身後,伸手護著她,一路把她扶到了客廳。
陸玲瓏衝到棺材前,張開雙臂趴在棺材蓋上,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死死地護住它。
她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陸佳豪,聲音因為憤怒而發著抖:「陸佳豪,這可是你大伯!是你的親大伯!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不能這麼對他!」
「切,我大伯?」
陸佳豪嗤笑一聲,吊兒郎當地聳聳肩,臉上滿是不屑和嘲弄:「呵呵,陸玲瓏,我客氣一點,叫你一聲堂姐。我要是不客氣呢,你現在就是我陸家的一條喪家之犬。還在這兒跟我擺大小姐的譜?趕緊滾蛋,別耽誤我辦事。」
說完,他使了個眼色,那四個抬棺材的保鏢再次發力,將沉重的棺材緩緩抬離了長凳。
陸玲瓏拼命地趴在棺材上往下壓,可她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哪有什麼力氣?
根本壓不住棺材的分量。
眼看著棺材一點一點地被抬了起來,她的身體也跟著往上懸空。
就在這時。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按在了棺材板上。
那隻手五指張開,往下一壓。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
厚重的棺材重新穩穩噹噹地落回了兩條長凳上,震得地上的紙錢都飄了起來。
季如風面無表情地看著陸佳豪,一字一句地說道:「玲瓏的父親,你們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