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切都結束了!
陸老爺子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整個人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拐杖在地上不停地頓著,發出篤篤篤的悶響。
吼完之後,他又平靜了下來,重新靠回椅背上,用一種近乎淡漠的語氣繼續說道:「他們既然敢這麼對我,那就別怪我無情。是我給了他們一切,那我就有權力把所有東西都收回來。你現在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我都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人了,就算你去告訴警察,他們會相信蠱蟲殺人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情嗎?他們不會信的,他們只會覺得你瘋了。」
說完,陸老爺子看著季如風,緩緩說道:「小子,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你就算知道本命蠱的存在也沒有用,你阻止不了其他人繼續死,該輪到玲瓏那個丫頭的時候,誰也攔不住。」
「爺爺,沒想到真的是你乾的。」一道嬌弱的聲音傳來。
陸老爺子看清來人是陸玲瓏之後。
S𝖙o5️⃣ 5️⃣.𝕮𝖔𝖒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那張乾枯的臉上沒有任何愧疚和慌張,只是從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哼,是你啊,你也快了,不用著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我不會死的,因為如風哥已經把我身體裡的本命蠱取出來了。」陸玲瓏抹了下眼淚。
這話一出。
陸老爺子猛地從石凳上站起來,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陸玲瓏:「不可能!本命蠱藏在血脈最深處,你怎麼可能找得到它?他怎麼取得出來?」
「沒什麼是不可能的,老爺子。」季如風懶散說著,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陸老爺子轉向季如風,臉上湧起一股猙獰的怒意。
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拐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陸玲瓏看著自己爺爺這副暴怒而不甘的模樣,心裡湧起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苦澀到極點的悲哀。
這個人,是她的親爺爺,是她小時候抱過她、給她買過糖人的爺爺。
可也是這個人,親手殺死了她的父親,殺死了陸家幾十口人。
最後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掛在蒼白的臉上,比哭還讓人難受。
「爺爺,您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我不會報警,也不會對您怎麼樣,您做了這種事,法律也許拿您沒辦法,但您自己的良心,您自己帶著去見我爸他們吧。我會安排人繼續伺候您的飲食起居,讓您在這個山莊裡,安安穩穩地度過剩下的日子,讓您慢慢地下去跟我爸,跟陸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贖罪。」
「陸玲瓏!」陸老爺子嘶啞地吼了一聲。
可陸玲瓏沒有再理會他。
而是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山莊大門走去,沒有一絲停頓和猶豫。
季如風看了陸老爺子一眼,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的平靜。
「老爺子,你應該慶幸,今天知道這件事的是玲瓏。如果換做陸家那些旁系的人,知道是你乾的,那你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過得生不如死。」
說完,他轉身大步追上了陸玲瓏。
回到山莊門口的車旁,陸玲瓏終於再也撐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地埋進臂彎里,放聲大哭起來。
季如風沒有勸她別哭,只是在旁邊靜靜地站著。
等她哭了一會兒,才蹲下身,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說:「玲瓏,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爺爺能控制那麼多人體內的蠱蟲,肯定有一個總引子或者一本記錄方法的冊子之類的東西。你趕緊讓人通知陸家剩下的那些人,讓他們回來。另外,派人去你爺爺經常待的地方仔細搜查——書房、臥室、保險柜,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要放過,一定有解決這件事的辦法,只要我們找到那個東西,剩下的人就能活。」
陸玲瓏聽了這話,用手背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水:「嗯,我現在就讓人去找!」
「好。」
果不其然。
幾個小時後,被派去銀行查老爺子的私人儲物櫃的保鏢傳回了消息。
在儲物櫃裡找到了一個陳舊的牛皮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已經磨損得厲害,邊角都卷了起來,裡面的紙頁泛著陳年的黃褐色。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工整的蠅頭小楷,記錄的全是關於陸家血脈中本命蠱的培養、喚醒和控制的秘法。
季如風拿到了那個筆記本,立刻對照著《醫典》中關於蠱蟲的記載,一條一條地翻閱。
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下午。
終於在黃昏時分,他從兩種記載的交叉印證中,找到了一個可以讓本命蠱重新陷入沉睡的古方。
按照方子上記錄的藥材和配比,親手研磨出了一批藥粉。
陸家還活著的人已經不多了。
大多數是嫁進來沒多久、血脈尚未被本命蠱完全滲透的媳婦,還有就是幾個血緣極為稀薄的旁系後代。
兩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胖乎乎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來給他餵藥的叔叔阿姨。
他們都是因為血脈足夠遠,才僥倖沒有被本命蠱波及。
但為了以防萬一,季如風還是讓所有人都服下了藥粉。
做完這一切,季如風靠在客廳的沙發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算是真真切切地見識到了蠱蟲的厲害。
以前只是在古書上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總覺得那東西帶著幾分傳說色彩,離現實生活很遙遠。
可如今親眼看到幾十條人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吞噬,他才明白,這世上有些東西,遠比刀槍棍棒更可怕,也更難防。
以後要是再遇到苗疆的蠱師,他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吧。
不然什麼時候稀里糊塗地丟了小命都不知道。
「如風哥。」一聲輕柔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玲瓏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走到沙發旁,輕輕地依偎在季如風身邊,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麼樣,都安排好了?」季如風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嗯!」
陸玲瓏點了點頭,輕聲的說:「我不能扔下陸家的這一切不管,這都是我老太爺當年白手起家,一點一點打下來的基業,不能就這麼散了,現在家裡的男丁就剩那幾個旁系的小侄子了,我想替他們守住這份家業,等他們長大了,就把陸家交到他們手上。」
季如風聽著她這番話,心裡湧起一股欣慰。
「你這個想法是對的,很有擔當,那就好好努力吧。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
「嗯嗯,如風哥,以後在澳城,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找我。雖然我的能力沒有公孫會長那麼厲害,但我也會盡我所能去幫助你的。」
「好啊。」
季如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在沙發上。
一直到深夜十二點,陸玲瓏才在季如風懷裡沉沉睡去。
陸家的風波,到這裡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再想一遍。
陸老爺子這種極端到近乎瘋狂的報複方式,季如風實在有些無法理解。
但他不會去深究了。
畢竟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心路歷程,心裡到底積攢了多少年的怨恨和扭曲。
這些都已經是外人無從知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