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如風，你心裡有我嗎？
兩人一進門，溫暖的燈光和柔和的音樂聲就鋪面而來。
酒館裡光線昏黃，天花板上懸著幾盞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轉著，把薩克斯風綿軟的旋律攪得滿屋子都是。
到此的客人大多不怎麼說話，就喜歡窩在沙發里，端著酒杯聽那段旋律慢慢地淌，整個人跟著松下來。
「哇，這裡真不錯啊，音樂燈光都布置得剛剛好。」江千雪一進門就放慢了腳步，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
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往下落了落，跟著旋律輕輕晃了晃腦袋。
「是不錯。」季如風也點了下頭。
服務員很快迎上來，領著兩人到靠里側的一張卡座坐下。
皮沙發軟得很，一坐下去就陷進去半寸。
江千雪把包擱在身側，身子往後一靠，兩隻手搭在扶手上，肩膀舒展開來，整個人像卸了層殼。
「如風，今晚喝一點？」江千雪側過臉來看他。
「可以。今晚就陪你喝點。」
「好！」
江千雪沖服務員招了招手，點了兩瓶紅酒，又加了幾樣小吃，點完之後她往沙發里一窩，兩隻眼睛望著天花板上轉著的吊扇，不知道在想什麼。
「千雪，想什麼呢？」季如風把身子往她那邊側了側。
「沒什麼……」
江千雪把目光從吊扇上收回來，嘴角彎了彎：「就是覺得這裡氣氛很好，很適合情侶過來微醺一下。」
「那按你這麼說……我們算是情侶咯……」季如風拖了個長音。
「怎麼可能。」
江千雪把兩隻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揚，小臉傲嬌得很：「我才不是你女朋友呢。」
「那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嘛？」季如風把聲音放正經了些。
「不願意連個正式表白都沒有。」江千雪答得乾脆利落。
「什麼樣才算正式表白呢？」
「就是……」
江千雪張嘴就來，話到嘴邊忽然剎住了，眼珠子轉了轉，又把嘴閉上，擺了擺手，嘿嘿一笑：「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說完她歪著腦袋，不看他了，自顧自聽起音樂來。
身子隨著旋律輕輕地搖，左一下右一下，肩頭跟著晃。
季如風沒再追問，就這麼靠著沙發看她。
沒多久，服務員把酒和小吃端了上來。
江千雪沒先去碰吃的，伸手把兩瓶紅酒都拉到面前，端起來倒上兩杯，一杯推到季如風手邊，一杯自己端起來。
「來，這一杯，敬我們的友誼。」
「好，敬友誼。」
季如風以為她會跟從前一樣，端起來抿一小口就放下。
誰知道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小半杯紅酒一口氣灌了下去，杯底擱回桌上的時候還輕輕磕了一聲。
「哇——」
江千雪把杯子推開，吐了吐舌頭，整張臉皺成一團：「這酒味道不咋樣，沒我家裡的好喝。」
「呵呵，那能比嘛？」
季如風被她那副模樣逗笑了，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悠悠的時說：「你家那些酒都是陳年的上等貨，這裡最多就是散裝酒調出來的，兩碼事。」
「那也差太多了吧。」
「你之前沒來過這種地方？」
江千雪搖了搖頭：「沒有！我家一向不讓我在外面喝酒。只有偶爾在家陪著我媽喝一點。」
她說到母親兩個字的時候，江千雪聲音往下掉了半截，臉上的笑也淡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枝幹花上，好一會兒沒動。
然後她伸手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順手把季如風的杯子也續上了。
「那難怪了。」
季如風接過酒，順著她方才的話往下接：「外面這種酒都這樣。剛喝覺得難喝，喝多了也就習慣了。」
「那我可要多喝點，練練。」江千雪說著，又把杯子端起來，一仰脖，第二杯見了底。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手在桌面上撐了一下才放穩，臉頰上已經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從顴骨暈到耳根，襯得那雙桃花眼水汪汪的。
季如風看著她的杯子，又看了看她那張紅撲撲的臉，把手裡那杯擱下來，沒急著喝，而是說：「千雪，你今晚喝得有點急。」
「急嗎？」
江千雪歪過腦袋看他，眼睛眨了眨，睫毛撲扇了兩下：「我覺得剛剛好啊。」
說完，她又伸手去夠酒瓶，被季如風先一步把瓶子拿走了。
「吃點東西再喝……空著肚子灌酒，明天起來頭要疼的。」
「你管我。」
江千雪嘟囔了一句，可到底還是伸手拿了一塊雞翅，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如風，你說我要是天天都能這樣多好。到晚上，找個地方喝點小酒，聽聽歌，什麼都不用想。」
「那你就天天來，我天天陪你。」
「你天天陪我？你說話算話？」江千雪把雞翅放下來，側過臉看他，眼裡的光晃了晃。
「算話。」
江千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最後只是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把臉轉回去，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這次她喝得慢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眼睛望著台上那個吹薩克斯的樂手，目光有些散，不知道在看什麼。
兩人邊喝邊聊，酒杯一次次添滿，又一次次見底。
江千雪的臉在酒精的催動下紅得愈發厲害，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和脖頸，連領口上方那片白膩的肌膚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
她撐著下巴的那隻手漸漸有些發軟，手肘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又撐回去，眼睛微微眯著，眼波里浮著一層水汽，看人的時候目光有些散，慢悠悠地晃著，帶著一股平日裡見不到的嬌憨。
「如風我問你，在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江千雪把下巴擱在手掌心裡，歪著腦袋看他。
「有。」
季如風把杯里最後一口酒仰頭喝了，擱下杯子，聲音不高，卻很堅決：「你在我心裡很重要。重要到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真的嘛？」
江千雪的眼睛睜了睜，那層迷離底下透出一絲亮來。
「真的。」
「那你坐到我旁邊來。」江千雪挪了挪身子，往沙發里側讓出一塊地方，拿手拍了拍空出來的皮面。
季如風沒說話，起身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皮沙發陷下去一塊，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了一處，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混著酒氣飄過來，溫熱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