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搶婚
季如風又熬出五顆藥丸。
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把鐵勺往鍋沿上一磕，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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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顆拇指大小的淺綠藥丸排在灶台上，圓溜溜的，在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他把藥丸分給三個老頭。
分完藥，季如風一個人去了後山。
連著熬了兩天兩夜。
他臉上卻看不出多少疲態，找了塊平整的石頭盤腿一坐，閉眼催動真氣在經脈里走周天。
十境的底子剛打下來，還嫩得很，得趁最後這點時間把根基砸實了。
山風從林子裡灌過來，吹得他衣擺獵獵翻動，周身隱隱有罡氣流轉，一圈一圈盪開，把腳邊的碎石都震得微微跳。
結婚這一天如約而至。
婚禮地點在郊外一處山莊，是張家的產業。
山莊依山而建，白牆黛瓦，門口兩尊石獅子脖子上繫著紅綢，從山腳到半山腰的別墅一路鋪著紅毯，沿路掛滿紅燈籠，遠遠望去一片喜氣洋洋。
賓客的車從山腳排到半山腰。
清一色的豪車，車門打開，下來的不是五大家族的人，就是跟張家有生意往來的富商。
半山腰那棟獨棟別墅里。
江千雪站在二樓的窗口，素麵朝天，身上還穿著居家的棉布裙子，頭髮散著，沒沾半點脂粉。
她望著遠處山腳下那條蜿蜒的公路，眼神里全是不舍和惆悵，嘴唇抿成一條線。
「江小姐，時間差不多了，化妝師到了。」一個僕人在身後輕聲提醒。
江千雪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化妝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提著箱子跟進來，手腳麻利地給她上妝。
粉底一層一層拍上去，遮住了她眼底的青色，眉描了又描，唇塗了又塗，頭髮被盤起來，一綹一綹地固定在腦後，插上珍珠髮飾。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身量頎長，面容英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正是張海峰。
「千雪，昨晚睡得還好嗎？」他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語氣溫溫和和的。
「張海峰。」
江千雪從鏡子裡對住他的眼睛，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希望你履行承諾。我媽要是出一點意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放心吧！只要你成了我的新娘子，那就是我岳母。我能捨得傷害她嗎？」張海峰把手搭在她椅背上，笑得一臉真誠。
江千雪沒再理他，把臉轉回去，盯著梳妝檯上的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描畫得精緻極了。
可她自己看著，陌生得像個別人。
張海峰在她身後又站了一會兒。
笑著吩咐了下人幾句，轉身走了。
臨近時辰，賓客陸續入場。
紅毯從別墅大門一直鋪到庭院正中的舞台上，兩側擺著雕花木椅，坐滿了人。
大多是張家的親眷，外加王家和趙家的人。
葉清瀾坐在最前排，一襲紅色名貴旗袍裹著窈窕的身段，領口和袖口用金線繡著纏枝蓮，旗袍的剪裁貼著腰線一路收下去，勾出飽滿流暢的弧，開叉從膝彎往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腳踝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金鍊。
她端著茶盞，眯著眼睛往紅毯那頭看，心裡琢磨著季如風到底來不來。
等江千雪從別墅里出來的時候，她手裡的茶盞停在了半空。
江千雪挽著江中海的胳膊，一步一步踩上紅毯。
婚紗是定製的，抹胸款式，露出大片白膩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胸口綴著一圈細密的珍珠，腰身收得極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胸線，裙擺是層層疊疊的薄紗，拖出去兩米長，紗面上繡著銀線的花紋，在日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盤起的髮髻上別著一頂小小的鑽石冠，耳垂上墜著兩粒珍珠，妝容精緻得像畫出來的人。可那張臉上沒有笑，嘴唇抿著，眉眼間透著一股冷。
葉清瀾把茶盞擱下來，心裡嘆了口氣。
這模樣，別說是季如風，她看著都心疼。
與此同時！
山莊外頭的公路上，一輛黑色越野車拐過彎道，朝山莊大門駛來。
車裡坐得滿滿當當，駕駛座上是海老，副駕是季如風，后座擠著余老和楊老。
四個人一水兒的黑西裝白襯衫，領帶打得規規矩矩，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余老平時最邋遢，這會兒也被拾掇得像個人樣了。
「小友，我們這麼穿不丟你面子吧？」余老在后座上抻了抻領口，脖子勒得有點不自在。
「不會不會。」
季如風嘴上說著，手卻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領帶。
他本來不想穿得這么正式，西裝束縛手腳，動起武來不方便。
可三個老頭死活不同意，說什麼搶親不能丟了排面，等把人都干翻了，還得在現場把婚事給辦了，不穿正式點怎麼像話。
他實在拗不過，只好由著他們折騰。
車子往山莊大門開過去，季如風靠在座椅上沒說話，眼睛望著前擋風玻璃外面那條鋪了紅毯的路。
八成的把握，他心裡盤算著，剩那兩成，得看葉清瀾那邊壓不壓得住張家的十二境族老。
余老從后座探出腦袋來，笑道：「小友，別緊張有你這大補丸，海老一個人就能幹翻全場。到時候你只管站台上跟江丫頭把婚結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就是。小友放寬心。」楊老在旁邊幫腔。
「你們倒是不緊張。」
海老握著方向盤，不滿的罵罵咧咧：「我要對上的可是那十二境巔峰的老傢伙。這要是出點岔子，咱們四個就得一塊兒交代在裡面。」
「你怕個屁！這藥丸能讓你重回十二境巔峰，離十三境就差臨門一腳。到時候你憋一憋，沒準就上去了。」
「你懂什麼？對方要是全力出手，你以為他沖不上十三境？人家張家那麼多資源堆著，能沒點後手？」海老從後視鏡里瞪了他一眼，回懟。
「那也不怕，小友那個姓葉的朋友不是說了嘛，她有把握讓那十二境的不敢出手。」
「你也說了，是有把握。萬一對方急眼了呢？」海老聲音沉了沉。
「那……那就團滅唄。」余老嘟囔了一句。
啪！
楊老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瞎說什麼不吉利的！」
「嘻嘻，怪我怪我。」余老揉著後腦勺賠笑。
「行了。」
海老把方向盤一打：「前面拐個彎就到了。都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