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那就直接衝進去！
山莊門口迎接賓客的是張家的管事。
五十來歲，精瘦精瘦的，穿一件暗紅色唐裝，胸口別著一朵寫有「總管」二字的綢花。
正滿面堆笑地招呼著賓客往裡走。
他抬頭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從山腳下一路直直開了上來，連個減速的意思都沒有，臉上的笑當時就收了。
「哪家的紈絝子弟，這麼不懂規矩？」
管事把眼睛一眯，朝旁邊兩個站樁的八品武者努了努嘴。
兩個八品武者點了下頭，快步走下台階。
往路中間一站，一左一右伸手攔車。
車裡，海老腳底下鬆了松油門，車速慢下來，回頭問：「小友，直接開車衝上去，還是一路打上去？」
「先停車。」
季如風蹙眉的說：「直接沖，動靜太大，我擔心那十二品武者提前出手，先穩一手。」
「得嘞。」
海老把方向盤一打，越野車停在兩個八品武者面前。
海老搖下車窗，探出半張臉，笑呵呵地朝外頭喊：「小哥，我們是來喝喜酒的，怎麼還攔上了？」
「有請柬嗎？」左邊的八品武者板著臉問。
海老把腦袋收回來，看向季如風，兩手一攤：「咋辦？忘了這茬了。」
「難辦？難辦就別辦了唄。」
余老的聲音從后座飄過來，話音還沒落地，車門已經被人從裡面推開，人跟著躥了出去。
「別衝動……」
季如風伸手想攔，指尖只來得及碰到余老的袖口邊。余老出了車門，身形晃了兩下就躥到兩個八品武者面前，左右開弓，兩掌切在兩人後頸上。
那倆八品連拳架子都沒來得及擺，眼珠子往上一翻。
齊刷刷軟倒，被余老一手一個撈住後領，輕輕擱在地上，連個響都沒出。
「就這倆小卡拉米，都不夠我打的。」余老拍了拍手，回頭衝車上咧嘴一笑。
季如風把眉頭擰起來。
計劃里本來沒這一出，能混進去最好，混不進去再動手。
可余老這人衝動勁兒一上來，誰也按不住。
他看了一眼車窗外那兩個已經躺平的八品，深吸了一口氣，乾脆破罐子破摔：「事已至此，直接衝上去。」
「沒問題，坐穩了。」
海老把檔一掛，方向盤一打，車子往後倒了倒，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輪胎在石板路上撓出兩道黑印，直直朝山莊大門沖了過去。
「哎哎哎！我還沒上車呢！我還沒上車呢……」
余老站在路邊，看著車屁股冒著煙躥出去，整個人愣在原地，兩隻手舉在半空。
越野車從大門中間轟地闖進去，把門口兩個紅燈籠撞得一陣亂晃。
老管事閃得快，整個人貼在門柱上，等車過去了才從門後探出半截身子，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掏出對講機：「不……不好了！有人鬧事！把車直接開進來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一個粗嗓子響起來：「知道了，這就派人過去。」
那頭是張家掌管武者的護衛隊長。
正蹲在後院抽菸，聽完把菸頭往地上一摁，站起來的時候眼睛裡頭凶光直冒。
張家辦喜事，滿海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裡頭坐著，這時候有人敢上門鬧事，那就是在張家臉上扇巴掌。
他抓起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衝著走廊那頭喊了一嗓子：「都跟我走！有人砸場子來了！」
前院禮堂這邊，賓客們還什麼都不知道。
紅毯兩側坐得滿滿當當，人人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新人。
舞台上，張海峰站在司儀旁邊，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遠遠看見江千雪從紅毯那頭走過來，眼睛就挪不開了。
江千雪挽著江中海的胳膊，踩著紅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婚紗的裙擺拖出去兩米長，薄紗層疊，上面繡的銀線花紋被日光一照，碎鑽似的閃。
可那張描畫精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抿著，眉眼之間透著一層冷，跟這滿堂的喜氣格格不入。
張海峰等她走到跟前，先彎下腰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遞給旁邊撒花的童男童女，嘴上說著「辛苦了」。
等人一轉身，他便湊上前一步，站到江中海面前。
「伯父，接下來您就放心把千雪交給我吧。」
「嗯，好。以後就辛苦你了。」
江中海把江千雪的手遞到張海峰掌心裡，拍了拍他手背，轉身退回賓客席坐下。
張海峰攥著江千雪的手，那手又涼又軟，他捏了捏，低聲笑了笑。
江千雪把手往外抽了一下沒抽動，冷冷地看著他，眼裡明明白白寫著：你答應我的事，最好算數。
張海峰跟她對了個眼神，笑著點了下頭，那意思你放心。然後他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千雪，走。」
江千雪從鼻子裡應了一聲。
兩個人並肩走到司儀面前站定。
台下賓客鼓掌的鼓掌，拍照的拍照，坐在前排的葉清瀾端著茶盞，旗袍領口下的鎖骨線條白得晃眼，她眯著眼往台上看，嘴唇貼著杯沿，心裡頭開始替季如風著急了起來。
司儀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堆得恰到好處：「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張海峰先生與江千雪小姐喜結連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祝福這對新人！」
台下掌聲嘩啦啦響成一片。
坐在前排的張家主笑呵呵地拍著手。
江中海在旁邊跟著點頭，臉上的笑意不比張家主少半分。
葉清瀾端著茶盞沒動，旗袍下的長腿交疊著換了個方向。
目光從台上挪開，往山莊前院的方向瞟了一眼。
「好，接下來，請兩位新人面向彼此。」司儀退開半步，把舞台中間讓出來。
張海峰轉過身，正對著江千雪，西裝下的胸膛挺得筆直，嘴角翹著，眼裡那股志在必得的勁壓都壓不住。
江千雪跟他面對面站著，婚紗的裙擺鋪在腳邊，兩隻手垂在身前，指尖攥著捧花的莖。
「張海峰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江千雪小姐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愛她、敬她，直到永遠？」
「我願意。」張海峰答得乾脆利落，聲音洪亮，像是要讓滿堂賓客都聽個清楚。
司儀把臉轉向江千雪，話筒遞到她嘴邊：「江千雪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張海峰先生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愛他、敬他，直到永遠？」
江千雪沒立刻開口。她嘴唇動了動。
目光從張海峰臉上滑開，越過他的肩頭，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笑臉，掃過張家主，掃過江中海。
最後落在紅毯盡頭那扇半開的庭院大門上，她抿了抿嘴，把視線收回來，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台下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小聲嘀咕。
司儀臉上的笑僵了一拍，趕緊又圓了一句：「新娘子這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啊，大家給點掌聲鼓勵鼓勵！」
掌聲稀稀拉拉響了幾下。
張海峰把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壓低嗓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千雪，你媽那邊，我的人手可還看著呢。」
江千雪的肩膀顫了一下。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時，嘴唇已經湊到了話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