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所以水猴子是人！
話音還沒落穩。
季如風的眼睛已經捕捉到了異常。
那水猴子的屍體上，灰白的皮肉底下忽然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
一條條細長的東西在皮肉里蜿蜒遊動。
把表皮頂得一起一伏，跟煮開了鍋的粥似的。
季如風隨即兩步跨上前，右手雙指併攏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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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著那東西蠕動最密集的地方直插下去，指頭沒入皮肉，攪了一下往外一抽。
只見一條白生生的蠕蟲被他夾在指縫間拎了出來。
那蟲子細長細長的，通體乳白，兩頭尖中間粗，被夾在指縫裡還拼命扭來扭去。
力氣大得不像話，滑膩膩的身子跟裹了層油似的。
「寄生蠱？」
隨著蟲子剛離體。
胡九一湊近瞅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把目光鎖在那水猴子腦袋上，跟季如風一樣伸出雙指。
往蟲子腦門正中插進去，指尖一絞一抽，拔出來的是一條比季如風手上那條粗了一圈的蠕蟲。
通體赤紅，放在太陽底下看著跟條剛吸飽血的水蛭似的。
肥嘟嘟的身子鼓脹得發亮。
幾個僱傭兵湊上來看熱鬧，眼睛全盯在二人手裡那兩條扭動的蟲子上，喉嚨里發出嘖嘖的聲響。
「這什麼東西？」一個僱傭兵問。
「寄生蠱。」
胡九一把赤紅蟲子夾在指尖，翻來覆去展示了一圈：「南疆術士拿來控制屍體的手段。這種蟲子在水裡頭以寄生為生，活性強得很，術士把它們煉好了往水裡一放，它們就鑽進水裡的屍體裡頭紮根。屍體被它們一控，就能在水底下活動，拖人下水。長年累月傳下來，就變成了老人口口相傳的水猴子。」
「嘶……」
「竟然還能這麼搞。」
幾個僱傭兵聽完，齊刷刷打了個寒顫，腳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季如風捏著手裡那條白蟲子。
感受著指間傳來的那股扭動勁，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東西有沒有辦法破？」
「有，就是你眼下這法子。」
胡九一抬了抬下巴，指著他手裡的白蟲子，解釋道：「直接抓上來暴曬，或者找到我手裡這種赤紅色的母蟲，捏死了就行，但是這種生物在水裡極為靈活和力量大，對於普通人而言，抓一隻不知道要貼多少人進去。」
一邊說，手指頭一邊使了勁。
啪嗒！
隨著一聲輕響。
那赤紅母蟲被攔腰掐成兩截，斷口處淌出一小灘暗紅色的汁水。
母蟲一死。
季如風指間那條白蟲子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方才那股拼命扭動的勁頭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身子軟塌塌地耷拉下來，連爬都懶得爬了。
「又是共生關係。」季如風看在眼裡。
「越來越多蟲子鑽出來了！」胖道士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眾人循聲看去。
那具水猴子的屍體上，皮肉底下的鼓包一個個破開。
白花花的蠕蟲從裡頭鑽出來，一條接一條，跟開了閘似的往外涌，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全都朝著河邊的方向爬。
爬得最快的幾條已經到了水邊，身子一拱一拱地往水裡鑽。
再看那屍體，隨著蟲子離體，皮肉飛快地乾癟塌陷下去。
沒一會兒工夫就縮成了一具裹著層薄皮的乾屍，五官都陷成了坑，慘白慘白的。
季如風抬腳把爬到腳邊的一條白蟲子碾了個稀碎，踩下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一股膩滑的阻力：「這些蟲子不清理，會不會……」
「不會。」
胡九一搖了搖頭，解釋道：「離了母蟲指揮，它們爬回水裡也掀不起風浪，到最後就是給河裡魚加頓餐，不過眼下麻煩的是這水裡頭還有那麼多水猴子，它們很快就能跟下一隻水猴子體內的母蟲搭上線，再寄生過去。」
「你的意思是，這裡頭每一隻水猴子身上都有一條母蟲？」季如風問。
「對。」
胡九一點了下頭，臉上的神色沉了幾分。
「那這水裡得有多少條母蟲？」
季如風的目光掃過河面。
霧氣散盡之後，水面上時不時還能看見一兩個白花花的影子翻上來又沉下去。
少說也有二三十隻。
「這得害死多少人？」
「這就是南疆術士最歹毒的地方。」
胡九一嘆了口氣，把手裡兩截母蟲的屍體甩到地上，無奈道：「煉製寄生蠱得拿活人當養分。蠱蟲進了人體內，吸著人的精血長大，等人被吸乾了，蟲子也養肥了。一隻水猴子背後就是一條人命，剛才水裡那些，少說也有二十來只，怕是不下二十條人命填在裡頭了。」
「這幫南疆術士真該千刀萬剮！」小金牙聽完氣得直跺腳，那顆金牙咬得咯吱響。
胡九一搖頭，說：「沒辦法，這東西杜絕不了。南疆地界上這種事由來已久，管不過來。」
季如風站在岸邊，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為了煉蠱拿普通人開刀。
這種行徑擱在哪朝哪代都說不過去，跟畜生沒什麼分別。
可眼下不是在這兒罵街的時候。
他彎腰把手裡那條半死不活的白蟲扔地上碾了一腳道：「行了，人沒事就好。原地休整片刻，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比這兒兇險得多，都打起精神來，別掉以輕心。」
說完他朝僱傭兵小隊長招了下手。
等對方小跑過來，季如風指了指地上那具乾癟的屍體：「安排兩個人，把它就地埋了。好歹入土為安，別讓暴屍荒野了。」
說到底，也是無辜人！
或許之前飯店那對夫婦就是為了給這個神秘的苗疆術士煉蠱，所以才會迷暈路人。
小隊長點了頭，回身去喊了兩個弟兄。
一人拿鏟子一人拖屍體，在岸邊找了塊軟和些的泥地挖了個淺坑。
那屍體輕得嚇人，干縮成一團。
一個僱傭兵單手拎著腳脖子就給拖過去了。
一行人休整完畢，繼續往南疆深處走。
王潘子拎著把開山刀在前面開路。
刀背拍在擋路的藤蔓灌木上，劈出一道勉強容人通過的縫隙來。
僱傭兵十個人散在隊伍後頭跟著，踩得爛葉子噗嗤噗嗤響。
「臥槽了，這破地方怎麼這麼多吸血水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