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你坐在人的頭骨上！
季如風瞅了一眼那兩隻水蛭，圓滾滾的確實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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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這胖子頭一個喊休息。
掛著這麼倆東西在底下，換誰也扛不住。
「你們要不要也瞅瞅？道爺我這血養出來的傢伙，個頭多足！」
吳德端著那兩隻水蛭往胡九一三人跟前湊，被胡九一拿手一擋。
胡雪莉直接甩了個白眼給他，王潘子乾脆往旁邊挪了兩步。
吳德也不惱，嘿嘿一笑。
小心翼翼地把那兩隻水蛭揣進兜里，一點要扔的意思都沒有。
一刻鐘過去。
季如風把小金牙背上最後一條水蛭燎下來。
拿袖子給他蹭了蹭背上的血珠子，拍了拍他肩膀：「行了，都清乾淨了，趕緊把衣服穿起來，別著涼。」
話說完他轉身要走，身後沒聽見小金牙應聲。
他回頭推了把小金牙的肩膀，人直接就軟綿綿地歪下去了，眼一閉往地上出溜。
「小金牙！」
季如風一把扶住他，就看見小金牙嘴唇直打顫，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連嘴唇都褪了血色。
兩根手指搭上小金牙的手腕，按了片刻。
胡九一和胡雪莉已經湊上來了。
胡九一眉頭擰著問：「季兄弟，他怎麼了？」
「沒事。他本來就瘦得沒幾兩肉，剛才被那麼多水蛭叮著吸了半天血，身體扛不住，貧血暈過去了。歇一陣就好。」季如風把手收回來，說。
「貧血？」
吳德耳朵尖，從旁邊探過腦袋來，樂呵呵道：「要不我把那倆鵪鶉蛋餵他得了？裡頭可全是道爺我的精血，大補！」
「去一邊去，少添亂。」
季如風橫了他一眼。
吳德縮著脖子嘿嘿笑了兩聲退開了。
季如風轉頭看向王潘子：「潘子，你背著他走後面，我來開路。」
「行。」
王潘子二話沒說。
走過來把小金牙從地上撈起來往肩上一扛，跟扛袋米似的，面不改色。
季如風抄起開山刀走到隊伍最前面。
照著擋路的灌木叢一刀一刀劈過去。
路越走越難。
林子密得跟篩子似的，刀劈開一條縫，後頭的人剛鑽過去，兩邊的枝條又彈回來。
地上時不時竄出條把毒蛇來，吐著信子往人腳脖子上纏。
王潘子扛著小金牙走在中間，拿腳把湊過來的蛇踢飛出去。
同時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蛇比路還多」。
頭頂上時不時掉下來幾條毛茸茸的毒蟲，落在人脖子裡，一巴掌拍死就是一手綠水。
胡雪莉從背包里翻出塊頭巾把臉圍上了，只露一雙眼睛。
可她T恤袖口松松的，一條花斑蛇從樹枝上垂下來正好掉進她領口。
她一把揪住蛇尾巴從衣服里扯出來，臉都綠了，甩手甩出去老遠。
就這麼又砍又走折騰了將近兩個鐘頭。
頭頂的日頭從正當空慢慢斜到山頂上，眼瞅著就要往下墜了。
季如風一刀劈斷最後一叢攔路的荊棘。
邁步出去，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鋪在前頭。
雖然也是野草蔓生，但比剛才那密得喘不上氣的灌木叢強了不知道多少。
「呼……」
吳德從隊伍里擠出來，一屁股就往空地邊上靠裡頭那塊凸起來的石墩子上坐，喘著粗氣說：「這南疆到底有沒有人住啊？走了這么半天，連個活人毛都沒見著。」
咔嚓！
一聲脆響從吳德屁股底下傳來，像是干樹枝被踩斷的動靜。
季如風循聲看過去，吳德坐的那哪是什麼石墩子。
只見灰白色的圓頂上頭爬滿了青苔和藤蔓。
可藤蔓縫裡露出來的表面光滑圓潤，隱約能看出眼窩和鼻樑的輪廓。
竟然是一顆頭骨。
這會兒正被他那一屁股坐得裂成好幾瓣，碎渣子從底下簌簌往下掉。
「吳德，快起來。」季如風開口。
「起來幹啥？」
吳德拿袖子蹭著腦門上的汗，擺擺手：「道爺我才剛坐下，你就讓我起來，是不是看上我這位置了？我跟你說，我可不帶讓的。」
「不是，我是說，你坐到別人頭上了。」季如風盯著他屁股底下那堆碎骨頭。
這話一出來。
周圍正找地方歇腳的僱傭兵和胡九一幾全看過來了。
目光齊刷刷落在吳德的屁股上。
「草，你別嚇我！」
吳德臉一僵，低頭往自個兒坐的地方瞅，驚訝道：「我剛剛明明看這是塊石頭……怎麼可能是個頭骨？」
這一看，他屁股底下哪還有什麼石墩子。
碎成好幾瓣的骷髏頭正齜著黑洞洞的眼窩對著他。
上頜骨上還掛著幾顆爛了大半的牙。
「我草你個無量天尊大爺哎！」
吳德嗷一嗓子從上面彈起來，躥出去兩步遠，指著那堆碎骨頭，罵道：「這地方怎麼好端端的冒出個死人頭來！」
季如風沒接他的話。
蹲下來把碎頭骨撥開看了兩眼，又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塊空地雖然荒著。
可地上鋪的石頭踩得平平整整。
角落裡還堆著幾塊碼得齊整的方石，明顯是有人工動過的痕跡。
他拿腳踢了踢草叢，又露出幾塊散落的骨頭和鏽得只剩個形狀的鐵器來。
「這地方有人待過。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人全折在這兒了，看這腐爛程度，少說也有幾年了。」季如風緩緩開了口。
「什麼？你是說這些人死了有好幾年了？」
吳德瞪著眼，盯著地上那幾塊發黑的骨頭和碎成幾瓣的頭骨。
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不止一個人……」
季如風拿腳撥開草叢，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你們看，那邊、那邊，還有那邊，好幾處都有這種凸出來的土包，下面怕是都埋著東西。」
這話一出來，僱傭兵小隊長二話不說朝手底下人一揮手。
十個人從背包側兜里抽出工兵鏟。
照著那些鼓包的土墩就挖。
鏟刃切進土裡噗噗響。
沒一會兒功夫。
每一處挖開的坑裡都翻出了頭骨和散亂的肋骨、腿骨，零零碎碎拼不出個人形來。
「季先生，共挖出來五顆頭骨。」小隊長走過來，凝重道。
「五個人，死在一處。」
季如風眯了眯眼，心裡那股子不安又往上拱了拱。
五個人同時折在這兒。
要麼是遇上了什麼過不去的事，要麼就是有什麼東西把他們一鍋端了。
不管哪一種，都讓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