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尾隨的三個術士！
「多謝前輩。」季如風隔著門板彎了彎腰，拱了拱手，轉身回了住處。
兩個僱傭兵已經把新衣裳套上了。
灰土布的對襟短褂配寬腿褲，褲腳拿繩子一紮，乍一看跟本地後生沒兩樣。
季如風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下頭，帶著兩人往村東頭出發。
順著村東那條踩得發白的小路走了幾個鐘頭。
日頭從頭頂偏到了西邊。
季如風正打算找個陰涼地界歇歇腳，感知里忽然多出一道氣息。
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跟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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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腳下沒停，嘴角往下壓了壓。
跟兩個僱傭兵低聲說了句，人已經沒了影。
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前頭一片林間空地的正中間，背對著來路，面朝林子深處開了腔：「出來吧，跟了這麼遠，腿不酸？」
聲音落下去，林子裡靜悄悄的，連片葉子都沒晃一下。
四周死氣沉沉，鳥叫蟲鳴全停了。
季如風等了幾個呼吸，嘴角翹了翹。
抬手一道真氣從指尖打出去，直奔正對面那棵合抱粗的老樹幹。
真氣飛到半路，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砰！
結果散了個乾淨，連樹皮都沒蹭掉一塊。
「呵呵，還真被你給發現了。」
樹幹後頭轉出個人來，粗獷的嗓門帶著笑，疤臉從樹蔭里露出來。
橫在臉上那道舊疤在斑駁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扎眼。
正是人皮客棧里跑掉的那個疤臉男。
季如風沒搭他的茬，臉一偏，衝著空地另一側的灌木叢揚了揚下巴：「你也不出來？等著我請你？」
這話一出口，疤臉男臉上那點笑當場僵住。
兩隻眼睛飛快地朝那片灌木掃過去，腳底下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他跟了一路，自認為藏得夠嚴實。
沒想到身後還綴著個尾巴，更沒想到這尾巴比他先露了餡。
「小兄弟果然敏銳。」
灌木叢嘩啦一響。
一個裹著獸皮坎肩的漢子晃出來，寬肩膀窄腰身，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鼓著，臉上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我跟在疤臉後頭跟了大半天都沒被發覺，倒叫你一眼給揪出來了。」
「好你個狗娘養的！原來你也盯上這小子了？」疤臉男拿手指頭戳著獸皮漢子的方向罵。
「怎麼？就許你下手，不許我摻一腳？」獸皮漢子拿手背蹭了蹭下巴，笑得皮裡陽秋。
季如風沒看他們倆鬥嘴，臉又轉向了第三個方向。
慢悠悠的一個字都沒說，就那麼等著。
那兩鬥嘴的也覺出不對來了，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林子深處沉默了幾息，然後一條黑瘦黑瘦的人影從樹後閃出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一張臉陰得能擰出水，兩隻眼睛跟釘子似的釘在季如風身上。
「既然都看上了，那就看誰手快。」黑瘦漢子嗓子裡擠出干啞的聲音。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已經動了。
原地只剩一道殘影，乾枯的五指張開，指甲又黑又長。
帶著一股子陰嗖嗖的屍氣朝季如風面門抓來，速度之快，疤臉男和獸皮漢子都愣了一下。
「你個煉屍的也要跟我們搶！」
疤臉男嘴上罵著，手上可沒閒著。
兩手掐訣嘴裡念念有詞，身後呼啦一下湧出密密麻麻的蟲子。
黑壓壓一片在半空里凝成一條水桶粗的蛇形，蛇頭高昂，衝著季如風就砸過來。
「都別搶。」
獸皮漢子把嘴唇一卷，打了一聲響亮的呼哨。
四面八方牆根樹洞土縫裡鑽出無數條灰撲撲的老鼠，匯成一片涌動的鼠海。
吱吱叫著朝季如風腳底下漫過來。
季如風腳下一蹬迎上黑瘦漢子，右拳裹著罡風轟出去，正撞上對方那隻黑爪。
轟！
一聲悶響，氣浪從兩人掌心炸開。
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朝四面推出去，兩旁的樹晃得葉子嘩啦啦往下掉。
黑瘦漢子退了三步。
季如風也退了兩步，手背上叫那屍氣刮出一道白印子。
腳下還沒站穩，那條蟲蛇已經兜頭壓下來了。
季如風左手一翻，形意拳里的豹拳擰腰打出，罡氣凝在拳面上。
一拳轟在蛇頭上。
把那團蟲子砸了個對穿，碎蟲滿天飛。
可打散的蟲群在半空里打個旋又聚攏回去，重新凝成蛇頭，張開大嘴沖他就吼了一嗓子。
那吼聲從蟲群翅膀的高頻振動里擠出來。
尖利得跟鋼針似的直往耳朵眼裡鑽。
季如風胸口一悶，氣血翻湧，嗓子眼發甜。
就這一晃神的工夫。
老鼠海已經漫上腳面了，灰撲撲一片順著他褲腿往上躥，尖牙啃著布料往肉里鑽。
「給老子滾開！」
季如風暴喝一聲，丹田真氣猛地鼓盪開來。
以他為中心六十公分內所有老鼠同時炸開，血肉碎毛濺了一地。
地面叫這一下震得陷下去薄薄一層。
季如風這一震雖然清空了腳下的鼠群。
可那三個傢伙壓根沒打算給他喘氣的工夫。
黑瘦漢子腳下一蹬又欺了上來，兩隻乾枯的手爪翻飛，帶著一股腥臭的屍氣朝季如風肋下掏。
季如風側身拿肘尖去磕，磕開了一隻爪子。
另一隻卻擦著他腰側划過去，衣裳撕開三道口子，底下皮肉翻出幾條白印，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一記豹拳掃出去。
黑瘦漢子不躲不閃，拿胸口硬接了這一下，身子晃了兩晃，嘴角咧開，露出一排黑牙：「勁兒不小，可惜打不穿我的屍皮。」
說著兩隻手爪又抓過來了，招招都往要害招呼，又狠又急，壓根不給季如風拉開距離的空隙。
那條蟲蛇趁他跟黑瘦漢子纏鬥的工夫又壓上來了。
這回疤臉男學精了，沒讓蛇頭正面硬撞，繞著圈從側面兜過來。
只見那蛇嘴一張，密密麻麻的蟲子從裡頭噴出來，跟潑出去的水似的兜頭蓋臉往季如風身上罩。
季如風左臂揮圓了掃開一片，右邊又有蟲子補上來。
他身上沒罡氣護住的地方被咬得跟針扎一樣，後背、肩膀、胳膊肘，好幾處同時傳來細碎的撕咬感。
他咬了咬牙，腳下剛想動。
那獸皮漢子把嘴唇一卷又打了個呼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