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亮瞎你的狗眼!
三人在巷子裡又繞了兩道彎。
胡九一領著他們摸到鎮子中間偏西那條街上。
遠遠地就看見一座兩層木樓。
門臉比旁邊的鋪面寬出兩倍,檐下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罩上描著些看不清的花紋。
木樓前頭站著兩個壯漢。
一左一右跟門神似的杵著,袖口扎得緊緊的,手揣在裡頭,一看就是隨時能掏出傢伙來的架勢。
季如風讓胡九一留在街對面拐角的暗處等著。
自己帶著吳德貓著腰沿牆根摸過去,繞著木樓轉了大半圈,把前後左右幾條巷子的寬窄、哪個牆角有柴堆能翻、哪扇窗戶離街面近,全記在了腦子裡。
等他們摸回胡九一身邊時,季如風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張圖。
「走,先進去探探,看看能不能從他們手上把人截下來。」
「嗯嗯!好!」胡九一點著頭。
三人把衣裳整了整,裝作買家,大搖大擺走到木樓門口。
剛踏上台階,兩個門神就橫過來一條胳膊把人攔了。
「還沒到時間,到點再來。」左邊那個拿手背往外扇了扇,跟趕蒼蠅似的。
季如風湊近半步,說:「這位兄弟,我聽說吳爺手裡新弄到一個外來的娘們,有沒有這回事?」
「趕緊滾!」
那打手眼珠子一瞪:「吳爺的事也是你配打聽的?到點自然開門做生意,到時候來就是了。」
「通融一下嘛。」
季如風沒退,反倒又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著笑,從袖口裡摸出個沉甸甸的小布袋往那打手手裡一塞:「麻煩您進去給管事的遞個話,就說我們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想看看那娘們。事成之後,兄弟我絕不虧待你,包場請你搓一頓,再帶你去好玩的地方舒坦舒坦。」
那打手捏了捏布袋裡的分量,臉色鬆動了不少,湊過來拿氣聲問:「當真?」
「那還有假?」
「我們哥倆在這門口蹲了快半個月沒開葷了,吃喝倒無所謂,你要真有心,帶我們去青合院讓我們舒服一回就成。」
季如風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沒露出來,笑著點了頭:「沒問題,只要二位賞臉,去哪兒都成。」
「那行,你們在門口等著,我進去遞個話。周管事見不見你們我可不敢打包票。」打手把布袋往懷裡一揣,朝同伴使了個眼色,推門進去了。
季如風退回胡九一旁邊,擰著眉頭問:「青合院是幹什麼的?」
胡九一一愣,這才想起先前光顧著著急,忘了把鎮上這幾股勢力掰扯清楚:「這鎮上有三條地頭蛇。一個是吳老狗,專倒賣人,手裡攥著不少貨。一個是青合院,做皮肉生意的,據說裡頭接客的女子清一色都是術士,花樣多得很,能把人伺候得死去活來。背後當家的是個女的,具體什麼來路沒人說得清。第三個叫陳皮,什麼買賣都敢接,買命賣命、尋仇救人,只要你出得起價,沒有他不敢碰的。」
季如風聽完,心裡對這地方的門道又清楚了一層。
難怪能在十萬大山裡頭支起這麼個鎮子。
三股勢力各占一頭,互相制衡又互相依存,買賣做得滴水不漏。
正琢磨著吳老狗那邊的底細。
咯吱!
木門開了。
門後頭走出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灰綢的短打扮,腰間別著串銅鑰匙,下巴抬得高高的,拿眼皮子掃了三人一圈。
「就是你們三個要買那外來的女子?」
「正是。」
季如風拱了拱手:「不知道周管事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先見見人?」
「哼。」
周管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嘴角往下撇了撇:「我還當是什麼人物,原來就三個毛頭小子。就你們這樣兒的,能掏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敢情是拿我尋開心呢。」
「怎麼說話呢?」
吳德一聽就炸了,拿手指頭戳著人家鼻子,道:「你一個管事就這麼狗眼看人低?信不信道爺把東西掏出來嚇死你?」
「哈哈哈!我活了四十來年,什麼稀罕物件沒見過?你有本事拿出來,嚇著我了,我給你賠禮道歉。嚇不著我……你們仨就留下來等著有緣人買走吧。」
周管事朝兩邊打手遞了個眼色,那倆人的手又往袖筒里縮了縮。
「那你看好了,別到時候腿軟站不住。」
吳德把挎包扯到胸前,從裡頭捧出個灰撲撲的石罐子來,兩隻手托著小心翼翼擱在掌心:「喏,寶貝在這兒。」
周管事探頭瞅了一眼,撲哧笑出了聲:「一個破石罐子也敢叫寶貝?你莫不是從哪個墳頭刨出來的醃菜罈子吧?」
他笑著笑著把臉一沉,「敢拿我尋開心,你們三個今天就留這兒等買主吧。」
「滾蛋!」
吳德跳起腳來,手指頭差點戳到周管事鼻樑上:「眼睛不好使就捐給有用的人!道爺說的是罐子嗎?道爺說的是裡頭的東西!」
他把罐子往左手掌心一墩,右手按住罐蓋。
拿大拇指一頂,蓋子往上彈開一條縫。
一股子暗紅色的凶氣從罐口溢出來,跟條細線似的往外鑽。
周管事臉上那點笑僵住了,鼻翼抽了兩下,往後撤了半步。
吳德把蓋子整個揭開。
罐底那條兩指粗的蜈蚣王盤成一團,殼節油亮,觸鬚一顫。
前半截身子豎起來,衝著罐口外頭昂著頭,滿嘴的顎牙齜出來,一股子腥甜氣撲面而來。
「蜈蚣王?」
周管事嗓子眼緊了緊,又往後退了一步,方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掉了大半,驚訝問道:「你從哪兒弄來的這東西?」
「道爺我花了大價錢淘換的,養了十年的蟲王。」
吳德把罐蓋往回一扣,拿手拍了拍罐身,斜著眼看周管事,呵呵笑道:「怎麼樣?夠不夠換那個娘們?」
「那必須能!那蜈蚣養了十年,通體暗紅,殼硬得跟鐵似的,放出來的時候那股子凶氣,一般玩蠱的見了腿都發軟。唬個管事綽綽有餘。」吳德把胸脯拍得嘭嘭響。
「那就這麼定。」
季如風轉過身來看著胡九一,說:「你先帶我們去那交易行外圍踩踩點,把進出路線和把守的位置看清楚。雪莉今晚什麼時候被交易,你知不知道具體時辰?」
「天擦黑就開張。」胡九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