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再見胡雪莉!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三位,您幾位別跟我一般計較。」
周管事變臉比翻書還快,腰彎下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跟方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道歉就完了?」
吳德把石罐子往掌心一墩,笑眯眯地拿手指頭搓了搓:「你方才不是說要賠禮道歉嘛?禮呢?」
「哦哦,對對對,有的有的。」
周管事忙不迭點頭,扭過臉朝旁邊一個打手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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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湊近了,在耳朵邊上嘀咕了幾句,打手點了下頭撒腿就往裡跑。
隨後他轉回來把腰彎得更低,伸手往門裡一讓,邀請道:「來來來,三位裡面請,賠禮一會兒就送到,先進來喝口茶歇歇腳。」
「嗯,這還差不多。」
吳德把石罐子揣回挎包。
兩隻手往身後一背,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就往裡走。
季如風和胡九一對了一下眼神,跟在後面進了門。
院子裡比外頭看著寬敞,青磚鋪地,靠牆擺著一排木架。
上頭擱著些瓶瓶罐罐,牆角還栽著兩棵歪脖子石榴樹。
周管事把三人引到東廂房一間小客廳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壺茶碗。
他親手倒了一圈茶,笑呵呵地開了口:「三位前來,可是為了那個外來的女子?」
「廢話。不是為了那娘們,難不成是為了你啊?」吳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客氣道。
周管事臉上僵了一息,隨即又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諸位真是好眼光!那女子確實不錯,模樣周正,身子骨也結實。不管是帶回去養蠱還是留著當玩物,都是一等一的好貨。」
「此話當真?」季如風把茶碗擱下,身子往前傾了傾。
「當真當真!」
周管事把胸脯拍得嘭嘭響:「諸位有所不知,這女子不是咱們南疆本地人,從外地來的,還是個武者。外來的武者什麼價?諸位心裡有數,筋骨好、底子厚,煉出來的蠱蟲都凶上幾分,更別說養在身邊了。我交易行做了這麼多年人肉買賣,品質這一塊兒從不打馬虎眼。」
「話不多說,先看貨。」季如風把手一擺。
「嘻嘻。」
周管事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貨嘛……眼下可看不得。不瞞三位,青合院那邊已經訂下了,他們發了話不許旁人看貨,我這小本買賣的,實在不好駁人家的面子……」
季如風看他那副拿捏作態的樣子就明白了。
這老小子嘴上說為難,眼睛卻一直在瞟吳德那隻挎包。
分明是還嫌誠意不夠,拿青合院的名頭壓人,想再榨點油水出來。
他笑了一下,站起來就朝門外走:「既然這樣,那周管事就跟青合院做這單買賣吧。原本我還想著,這趟要是談得攏,往後咱們長期合作。我那頭隔三差五就有外頭來的新鮮貨,你負責出手,利潤四六開,你四我六。既然貴店不稀罕,那我去找陳皮問問,他那頭應該對這個路子感興趣。」
他這話一撂,周管事臉色當場就變了。
做這一行最怕什麼?最怕貨源斷了。
長期穩定供貨的合作,比單賣一票賺得多了去了。
他趕緊搶上兩步攔在季如風前頭,兩隻手拱起來直作揖:「諸位留步留步!方才是我這腦子沒轉過來,怪我怪我!為了賠罪,我做主了,讓諸位先看一眼貨,只求各位看完之後把合作的事再好好考慮考慮,怎麼樣?」
「怎麼?」
季如風站住了,嘴角往上一彎:「周管事這下不管青合院的要求了?」
「哈哈哈,做生意的嘛,青合院那邊的要求自然是要照顧的,可諸位也是貴客,哪能怠慢?只求諸位看完之後替小店保個密,別往外聲張就成。」周管事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季如風點了頭:「這是自然。只要貴店誠意足,我那頭近期剛從外地弄來的幾個人,也可以放在你這兒寄賣,到時候利潤四六分帳,你四我六,如何?」
「好好好!」
周管事一聽這話,兩隻眼睛都快冒光了,搓著手連連點頭:「沒想到小友還有這等路子!小店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噹噹!」
「既然如此……」
季如風重新坐回去,端起茶碗:「去把貨帶來吧,讓我們瞧瞧成色。」
「沒問題!諸位稍等,我這就叫人去提!」
周管事轉身朝門外喊了一嗓子,吩咐打手趕緊去帶人。
又回頭讓人重新沏了壺好茶上來,伺候得那叫一個殷勤。
「季兄弟,你這牛吹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趁著周管事扭頭吩咐打手的空當。
吳德把嘴湊到季如風耳朵邊上,氣聲裡帶著幾分發虛。
「沒事,要的就是吹大點。」季如風端著茶碗,嘴角往上彎了彎。
「你就不怕露餡?」
「吹得越大,他們越信。」
「你咋這麼肯定?」
「做買賣的都是人精,他們不看背景,只看你手裡攥著什麼。」
季如風說得不緊不慢:「你方才掏出蟲王那一下,周管事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那種眼神我見多了,跟餓狗看見肉骨頭沒兩樣。他會捨得放走咱們這頭肥羊?換你你捨得?」
「原來如此。」
吳德琢磨了一下,點了頭:「你小子看人眼色的本事比我還利索,我頂多會看個面相。」
「少廢話,去跟胡九一說一聲,等下他妹子出來別衝動,一切看我動作行事。」
吳德應了一聲,轉過臉湊到胡九一旁邊嘀咕了幾句。
胡九一繃著腮幫子聽完,朝季如風點了下頭。
沒過多久,門帘一掀。
兩個打手一左一右架著個人推進來,往地上一按,讓人跪在了廳堂當中。
季如風抬眼看去,心裡揪了一下。
胡雪莉被架進來的時候整個人軟綿綿的,兩條胳膊反綁在背後。
幾天沒見,她那張鵝蛋臉瘦了一圈,顴骨顯出來,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嘴角還裂著血口子。
平時梳得利利索索的馬尾辮散了大半,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上,身上那件墨綠色T恤蹭得灰一塊黑一塊。
可最叫人心沉的還是那雙眼睛。
先前靈得會說話的眸子這會兒灰濛濛的。
看人時裡頭一點光都沒有,像已經認了命,只等死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