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哼!還嘴硬!
「有點意思。」
陳皮嘴角往上一扯,非但沒被這一拳轟出火氣,反倒像是瞅見了什麼好玩的物件,眼裡精光直冒:「可要是就這點本事,怕是不夠看啊。」
話音沒落,他抬腿就往季如風頭頂劈下來,腳底板裹著厚厚一層罡勁,壓得空氣都發出嗡嗡的悶響。
季如風雙臂往上一架,硬接了這一腳。勁兒砸下來的時候他兩條胳膊猛地一沉,腳底下的青磚咔嚓咔嚓裂了好幾塊,碎渣子崩到牆根底下,震得他小臂一陣發麻。
「季兄弟,我來幫你!」胡九一從旁邊躥上來,一掌朝陳皮肋下遞過去。
「哼。」陳皮拿眼角掃了他一下,嘴角一撇:「區區八品也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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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一擰,整個人旋過來,一條腿掄圓了抽出去,正兜在胡九一胸口上。胡九一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橫著飛出去,砸在牆根底下又彈了一下才停住,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哥!」胡雪莉喊了一嗓子就要往前沖,被季如風伸胳膊攔住了。
「你先去看你哥。」季如風拿眼盯著陳皮,嘴裡吩咐道,「這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胡雪莉咬了咬嘴唇,腳下頓了頓,到底還是跑過去扶胡九一了,季如風把重心沉下來,心裡暗暗估量著陳皮方才那幾下的分量,這人出手又快又狠,拳腳上頭帶著的勁道比同境界的武者硬生生高出一截,九品巔峰的修為擱他身上跟加了料似的,碾壓同境跟玩兒一樣。
「還有空操心別人?」陳皮把拳頭捏得嘎巴響,笑呵呵地往前壓了一步,「你再不拿出點真東西來,我可真把你打死在這兒了。」
話音一落,兩個拳頭跟擂鼓似的照著季如風砸過來,左一拳右一拳,拳拳都往要害上招呼。
季如風側身閃開前兩拳,第三拳擦著他肩膀過去,他反手一記橫掃腿抽在陳皮腰側。這一腿踢實了,換尋常人肋骨怎麼也得斷兩根,可陳皮跟沒覺著疼似的,連晃都沒晃一下,硬吃下這一腿的同時右拳已經遞到了季如風胸口上。
砰的一聲悶響,季如風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胸口裡頭五臟六腑都跟著翻了個個兒,嗓子眼發甜,硬叫他給壓回去了。
「太弱了。」陳皮把手收回去,搖了搖頭,眼裡明晃晃寫著「沒勁」倆字,「還當能碰上個經打的,就這?沒意思。」
季如風站穩了,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拍掉胸口沾的灰,反倒笑了一下:「我也當你有多強,看來也就那麼回事。」
「嘿,還嘴硬?」陳皮臉上的笑收了,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化成一道流光撞過來,兩根指頭併攏如劍,直直戳向季如風心口。
這回季如風沒再被動招架。他右手探出去一把攥住陳皮那兩根戳過來的指頭,手腕一翻往下一扣,把那隻手反擰著壓下去,同時左拳掄圓了轟在陳皮胸口上。一拳砸完沒停,他攥著那兩根指頭往懷裡一拽,又補一拳,再拽再補,一連四五拳,拳拳都悶在同一個位置,打得陳皮胸口的衣裳塌下去一個拳印。
「該死!」陳皮被這幾拳打得胸口發悶,氣都差點倒不過來,他咬著牙爆喝一聲,另一隻手抓住季如風揮過來的拳頭,抬腳就往季如風胸口蹬。季如風也把腿抬起來迎上去,兩隻腳底板撞在一塊兒,轟的一聲響,氣浪從兩人中間炸開,廳堂里剩下的幾扇窗戶全給震飛了。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硬碰硬,誰也沒花架子,拳拳到肉,腳腳入骨。季如風一拳砸在陳皮肩窩,陳皮反手一肘磕在他腮幫子上;季如風一膝蓋頂在陳皮大腿根,陳皮一腦門撞在他胸口上。打了一陣,兩人分開半步喘口氣,再同時撲上去接著捶。
足足打了有半個鐘頭。季如風身上那件衣裳被打得全是窟窿,大大小小几十個洞,全是罡氣擦過去留下的,布片掛在身上跟破漁網似的。陳皮也沒好到哪兒去,衣裳上的洞比季如風還多,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樑上頭那道淤青格外顯眼,左邊眼眶腫得眯成了一條縫。
「暢快!暢快!」陳皮拿手背蹭了一把臉上的汗,非但沒惱,反倒仰著脖子大笑起來,眼裡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好久沒這麼舒坦過了!再來再來!」
他笑著把身上那件破爛上衣扯下來往地上一甩,露出底下那身精赤的皮肉。古銅色的皮膚油亮亮的,肌肉線條一條一條刻在身上,肩膀頭圓鼓鼓的,胸口的腱子肉隨著喘氣一起一伏,小腹上橫著八塊稜角分明的腹肌,腰側兩道人魚線順著往下收進去。那身皮肉上橫七豎八疊著好些舊疤,有刀傷有灼傷,一看就是一年一年攢下來的。
季如風瞅著那身皮肉,心裡暗暗吃了一驚。這膚色這線條,沒個十年往上的日夜打磨根本練不出來。城裡那些大世家的弟子們,天資好的不少,可天資好又肯下這種死功夫的,他頭一回見。這人就是個修煉狂,天賦怪加拼命三郎,兩樣全占了。
陳皮把那件破爛褂子甩到一邊,精赤的上身往那兒一戳,古銅色的皮肉在燈底下泛著油亮亮的光。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沫子,咧著嘴笑:「再來!這回誰先趴下誰是孫子!」
兩人對了一眼,同時蹬地衝出去。
這回陳皮變了路數,不再拿拳頭硬砸,整個人貼上來,胳膊肘、膝蓋、肩膀頭,渾身上下全成了兵器,貼著季如風的身子打近身纏鬥。季如風肘尖磕他太陽穴,他拿腦門硬頂回去;季如風膝蓋頂他小腹,他大腿一橫把膝頭別開,反手一肘砸在季如風肩窩上。兩人在廳堂正中間絞成一團,拳腳快得只剩殘影,噼里啪啦的悶響連成一串,跟放鞭炮似的。
季如風瞅准一個空當,一拳悶在陳皮左肋上,打得他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可陳皮退的那半步還沒落穩,人已經彈回來了,一肩膀撞在季如風胸口上,撞得他往後連退三步,後背哐當撞在一根柱子上,柱子上的漆皮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