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陳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林鐵坐在營帳里,看著桌上的圖紙。

  他想起了蘇禾。

  想起了她捧著紅薯的樣子,想起了她站在田埂上對他笑的樣子,想起了她說「我會站在您這邊」時的眼神。

  林鐵嘆了口氣。

  這姑娘,心思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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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鐵把圖紙送到器械司。

  賀凡接過來一看,眼睛亮了。

  「統領,這是……」

  「鋼鐵流水線。」

  林鐵說,

  「從礦石到成品,一條龍。」

  賀凡仔細看了看圖紙。「統領,這太厲害了!」

  「還有這個。」

  林鐵把坩堝的圖紙遞過去。

  賀凡接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坩堝?用石墨做?」

  「對。光頭猛找到了石墨礦,品質很好。你帶著劉飛去做,三天之內做出來。」

  「明白!」

  賀凡跑了。

  林鐵站在器械司院子裡,看著匠人們忙活。

  高爐已經砌好了,爐身很高,比兩個人疊起來還高。

  轉爐也做好了,就等坩堝。

  「統領。」劉飛走過來,低著頭,「我想跟您說句話。」

  「說。」

  「多謝您不殺之恩。」

  「別謝我。謝光頭猛。是他替你求的情。」

  劉飛抬起頭,眼眶紅了。

  「統領,我這條命是您給的。從今往後,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好好幹活就行。」

  林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祖上是鐵匠?」

  「對。我爺爺、我爹,都是鐵匠。」

  「手藝傳下來了?」

  「傳下來了。我會打鐵,會鑄劍,還會做農具。」

  「好。從今天起,你跟賀凡一起干。他管車床,你管煉鋼。」

  劉飛愣了一下。「統領,我……」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劉飛撲通一聲跪下來,「統領,大恩大德,我劉飛這輩子……」

  「起來起來。」林鐵把他拽起來,

  「別動不動就跪。邊關不興這個。」

  劉飛站起來,擦了擦眼睛。

  「統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去忙吧。」

  劉飛跑了。

  林鐵站在器械司院子裡,看著那些忙碌的匠人,心裡踏實了不少。

  邊關,越來越好了。

  晚上,林鐵給蕭清雪寫信。

  「郡主,陳文杰來找我了。想請我吃飯,我沒去。陳家不敲打不行,他們太囂張了。鋼鐵流水線和坩堝的圖紙都畫好了,器械司已經開始做了。劉飛歸降了,在器械司幹活,手藝不錯。蘇禾給我擀了面,很好吃。邊關一切都好,就是我想您了。您什麼時候回來?」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您什麼時候回來」留著。

  折好信紙,叫來親兵。

  「送出去。」

  「是。」

  親兵走了之後,林鐵坐在營帳里,烤著火。

  爐火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他想起了蕭清雪。

  想起了她穿淡青色長裙的樣子,想起了她騎馬的樣子,想起了她對他笑的樣子。

  林鐵閉上眼,靠在椅子上。

  很快,他就睡著了。

  夢裡,蕭清雪回來了。

  她穿著那件淡青色長裙,站在營帳門口,對他笑。

  「林鐵,我回來了。」

  「郡主,我想您了。」

  「我也想你。」

  林鐵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這次,夢沒醒。

  她的手很暖,像爐火一樣暖。

  陳文杰從林鐵營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雪還在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他翻身上馬,貂皮大衣上落滿了雪花,肩膀處已經濕了一片。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夾緊馬腹往回走。

  一路上,他腦子裡全是林鐵那句話——「陳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什麼意思?林鐵要動陳家?

  陳文杰越想越不安。

  陳家能在邊關站穩腳跟,靠的不是做生意,是靠跟朝廷的關係。

  可如今朝廷亂成一鍋粥,三皇子和四皇子打得不可開交,誰還顧得上邊關?

  沒有朝廷撐腰,陳家就是一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他回到陳家宅子,陳眠正在書房裡等著。

  「怎麼樣?」陳眠問。

  陳文杰坐下來,搓了搓凍僵的手。

  「爹,林鐵不給面子。飯不吃,合作不談。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陳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陳眠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真這麼說?」

  「真這麼說。」

  陳文杰咬了咬牙,「爹,林鐵這是要動咱們。」

  陳眠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地,半天沒說話。

  「爹,咱們怎麼辦?」

  陳眠轉過身,看著他。「明天你再去。」

  「還去?」

  「對。這次不請吃飯,去打探消息。」

  陳眠說,

  「崔家不是拿了『醉邊關』嗎?你去問問,看能不能讓陳家也賣。順便摸摸林鐵的底,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陳文杰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行。我明天再去。」

  第二天一早,陳文杰又來了。

  這次他沒敢擺架子,老老實實站在營帳外面等。

  李雲照例攔住了他,但這次只等了半個時辰就讓他進去了。

  營帳里暖烘烘的,煤球爐燒得通紅。

  陳文杰一進門就直奔爐子,伸手烤火。

  「陳少爺,今天又有什麼事?」

  林鐵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筆,頭也沒抬。

  陳文杰搓了搓手,擠出笑臉。

  「林統領,昨天是我冒失了。我爹說了,讓我來跟您賠個不是。」

  「賠不是就不用了。」

  林鐵放下筆,「有事說事。」

  「那我就直說了。」

  陳文杰湊過來,「林統領,聽說您給崔家一批新酒,叫『醉邊關』?」

  林鐵看著他。「消息倒是靈通。」

  「林統領,我陳家也有商隊,也有渠道。您把酒給崔家賣,不如也給陳家一些。咱們一起賣,賺得更多。」

  林鐵笑了笑,從桌下拿出一壇酒,放在桌上。

  「陳少爺,既然來了,嘗嘗。」

  陳文杰愣了一下,打開罈子,倒了一碗。酒液清澈透明,像水一樣,跟平時喝的渾濁米酒完全不同。他端起來聞了聞,濃烈的酒香直衝鼻子。

  「好香。」他抿了一口,臉一下子紅了,眼睛瞪大了,「這酒……好烈!」

  「四十五度。比你們喝的米酒強十倍。」

  陳文杰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酒在嘴裡轉了一圈,咽下去,喉嚨像著了火。「林統領,這酒您怎麼做的?」

  林鐵笑了笑,沒接話。

  陳文杰知道問不出什麼,換了個話題。

  「林統領,這酒您給崔家多少錢一壇?」

  「十五兩。」

  陳文杰倒吸一口涼氣。

  「十五兩?崔家賣多少?」

  「那是他們的事。我只管供貨。」

  陳文杰心裡盤算了一下。

  十五兩進貨,賣三十兩,一壇賺十五兩。

  五百壇就是七千五百兩。這生意,太賺了。

  「林統領,我陳家也想賣。您給崔家什麼價,給我陳家什麼價。行不行?」

  林鐵看著他。「陳少爺,你知道我為什麼把酒給崔家嗎?」

  「為什麼?」

  「因為崔家做事規矩。不壓價,不搶貨,不搞小動作。」

  陳文杰臉色變了。

  「林統領,您這是說陳家不規矩?」

  「我說了嗎?」

  林鐵笑了笑,「陳少爺,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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