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戲弄陳文杰


  陳眠的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林鐵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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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聽說林統領做出了一種新酒,叫『醉邊關』。度數高,味道烈,比咱們喝的米酒強十倍。」

  「十倍?」

  陳眠眼睛眯起來了,「你喝過?」

  「沒喝過。但崔家那小子喝過,說是一碗下去,嗓子跟火燒似的。」

  陳眠沉默了一會兒。

  「林鐵這是要扶持崔家。」

  「老爺,咱們怎麼辦?」

  陳眠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地。

  雪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把院子裡的梅花都蓋住了。

  「文杰呢?」

  「少爺在鋪子裡。」

  「叫他來。」

  管事應了一聲,跑了。

  陳文杰來得很快,身上還帶著鋪子裡的炭火味。

  「爹,您找我?」

  「崔家收米酒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

  陳文杰坐下來,「爹,林鐵這是故意跟咱們作對。」

  「怎麼講?」

  「煤球爐的事,他給了崔家。現在新酒的事,又給了崔家。擺明了是要壓咱們陳家。」

  陳眠看著他。

  「你覺得他為什麼壓咱們?」

  「因為……因為上次刺客的事?」

  「不是。」

  陳眠搖頭,「因為咱們陳家太強了。邊關四大豪族,咱們排第一。林鐵要坐穩邊關,就得找人來制衡咱們。」

  陳文杰咬了咬牙。「爹,那咱們怎麼辦?」

  「去探探口風。」

  陳眠說,「你去找林鐵,就說我想請他吃飯。」

  「他會來嗎?」

  「來不來是他的事。但你得去。」

  陳文杰站起來。「行。我這就去。」

  陳文杰騎馬到了林鐵的營帳前。

  李雲攔住了他。

  「陳少爺,林統領在忙。您稍等。」

  「我有事找他。」

  「等。」

  陳文杰臉色變了,但忍住了。

  他站在營帳外面,等著。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上、頭上、眉毛上。

  他穿著一件貂皮大衣,但還是冷。

  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等了半個時辰,李雲還沒讓他進去。

  陳文杰忍不住了。

  「李護衛,林統領到底什麼時候有空?」

  「不知道。」

  李雲面無表情,「統領在忙。」

  陳文杰咬了咬牙,繼續等。

  又等了半個時辰。

  他的腳凍麻了,手凍僵了,臉凍得發紫。

  貂皮大衣再厚,也擋不住邊關的寒風。

  他跺了跺腳,哈了口氣,想活動一下。

  李雲看了他一眼。

  「陳少爺,您要是冷,可以先回去。改天再來。」

  「不用。」

  陳文杰咬著牙,「我等。」

  李雲沒再說話。

  又過了半個時辰。

  陳文杰快撐不住了。他想走,但又不敢走。

  走了就等於認輸。陳家丟不起這個人。

  就在他快要凍僵的時候,李雲掀開了帘子。

  「陳少爺,統領請您進去。」

  陳文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營帳。

  營帳里暖烘烘的,煤球爐燒得正旺。

  林鐵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筆,正在畫圖紙。

  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面畫滿了線條和數字。

  他頭也沒抬。

  「陳少爺,坐。」

  陳文杰坐下來,搓了搓凍僵的手。

  「林統領,您可真是大忙人。」

  「還行。」林鐵放下筆,抬起頭,「陳少爺找我什麼事?」

  「我爹想請您吃飯。」

  「吃飯?」

  「對。陳家的廚子從京州請來的,手藝不錯。」

  林鐵笑了笑。

  「陳少爺,替我謝謝你爹。但我最近忙,走不開。」

  陳文杰臉色變了。

  「林統領,您這是不給面子?」

  「不是不給面子。是真忙。」

  林鐵指了指桌上的圖紙,「鋼鐵流水線、坩堝、高爐,一大堆事等著我。」

  陳文杰看了一眼那些圖紙,看不懂。

  「林統領,我爹就是想跟您聊聊。」

  「聊什麼?」

  「聊合作。」

  陳文杰說,「煤球爐的事,陳家也可以幫忙。新酒的事,陳家也有渠道。」

  林鐵看著他。

  「陳少爺,煤球爐的事已經定了。新酒的事,也定了。下次吧。」

  陳文杰咬了咬牙。

  「林統領,您這是鐵了心要跟崔家合作?」

  「不是跟崔家合作。是跟有能力的人合作。」

  林鐵站起來,「陳少爺,你回去跟你爹說,邊關是郡主的邊關。誰有本事,誰就能在邊關站穩腳跟。」

  陳文杰站起來,臉色鐵青。

  「林統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陳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陳文杰握緊了拳頭。

  「林統領,您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林鐵笑了,「陳少爺,你爹強占良田的時候,怎麼不說欺人太甚?你陳家欺男霸女的時候,怎麼不說欺人太甚?」

  陳文杰說不出話來了。

  「回去跟你爹說,邊關的規矩,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陳文杰轉身走了。

  走出營帳,冷風撲面而來。

  他打了個哆嗦,翻身上馬,騎馬跑了。

  李雲走進營帳。

  「統領,陳文杰走了。」

  「嗯。」

  「您把他得罪狠了。」

  「得罪就得罪了。」

  林鐵拿起筆,「陳家不敲打,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雲沒再說什麼。

  林鐵繼續畫圖紙。

  鋼鐵流水線——從礦石到成品,一條龍。

  下料、煉鋼、鍛打、淬火、開刃、組裝。每一道工序都標準化,每一個環節都流水作業。

  他畫了一整天,終於畫完了。

  然後又開始畫坩堝的圖紙。

  坩堝是煉鋼的關鍵。

  有了坩堝,就能控制鋼材的含碳量,就能做出高品質的鋼。

  林鐵畫得很仔細,每一個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畫完之後,天已經黑了。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

  光頭猛端著一碗麵走進來。

  「大師,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不餓。」

  「不餓也得吃。」

  光頭猛把面放在桌上,「您要是餓瘦了,郡主回來該心疼了。」

  林鐵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吃麵。

  面是手擀的,筋道,湯是骨頭湯,濃白,裡面臥著一個荷包蛋。

  「好吃。」林鐵說。

  光頭猛咧嘴笑了。

  「蘇禾做的。她怕您餓著,專門擀的面。」

  林鐵愣了一下。

  「蘇禾?」

  「對。她聽說您一天沒出營帳,就擀了面。讓我送來。」

  林鐵沒說話,把面吃完了。

  光頭猛端著空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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