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開我你還能去哪裡?
凌晨4點,林梔被手機的消息聲吵醒。
天還沒亮,豪華大平層的落地窗外,星光稀稀點點。
她拿起手機,冰涼的觸感令她打了一個寒戰。
朋友分享給她的一條微博,後面又發了好幾串問號。
林梔揉揉惺忪的睡眼,點開那條微博的連結,看清楚標題後,她的心跳凝固了片刻。
標題赫然寫著——當紅小花白靈與許氏集團掌門人許司明戀情曝光。
許司明,是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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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靈,是她家破產後為數不多還願意和她來往的舊人。
林梔又揉了揉眼睛,頭腦更清醒了一些。
那是一條狗仔視角的偷拍視頻。
畫面里,許司明在晚會上為了維護一個身材妙曼的女人與其他男人大打出手,然後又將那個女人緊緊護在懷裡,在無數人的目光中離開。
接著,又有其他人爆料拍到兩人同回一個酒店的畫面。
這一次的畫面很清晰,視頻里的男女主就是白靈和許司明,兩個人當街擁吻,想辯解成普通朋友都難。
林梔看完後的大腦一片混亂,下意識地不相信這一切。
她把手機拋在一邊,一頭埋進柔軟的被子裡,閉著眼睛什麼都沒想。
但意識卻逐漸清晰起來,胸口堵著一團氣,呼吸有些困難,眼淚也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
這是夢吧。
林梔把自己蜷縮進被子裡小聲哭泣,寄希望於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但她清楚這不是夢,爸爸以前告訴過她,男人都是會變的。
只是她沒想到,許司明會變得這麼快。
迷迷糊糊間,天漸漸亮了。
林梔又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叫醒。
是幫她設計婚紗和禮服的設計師打來的電話,她曾和許司明約定好今天最後一次去試穿。
林梔從床上坐起來,側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一雙眼睛腫得比桃核還大。
好醜。
她有些恍惚,自己本來是這樣脆弱的人嗎?
手機還在急促地響,她回過神來,按下接聽鍵。
「林小姐。」
對面的語氣嚴肅中帶著幾分尷尬,林梔猜想可能是衣服的做工方面還有些步驟沒完成,這是常有的事。
她不急不慢的應了一聲:「我在。」
對面沉默一瞬,然後緩緩說出一句讓林梔氣血逆流的話。
「您的兩套婚紗和四套禮服,今天一大早就被白靈小姐的工作室提走了,說是白靈小姐要用作演唱會的服裝。」
林梔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顧不得聲音沙啞難聽:「為什麼?」
為什麼要讓別人提走她精心打磨了半年的婚紗和禮服?
「這…這其實是許先生的意思,我們本來也不肯給的,可是許先生親自打電話過來,讓我們按白小姐的需求做事,我們也…」
林梔感覺全身都僵硬了,她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
沒等她掛電話,對面又說:「白小姐那邊沒有簽收,許先生的意思…簽收付尾款的事…還是找您。」
林梔掛掉電話,積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兩年前父親去世,林氏集團被瓜分殆盡,她從雲端跌落,是許司明穩穩托住了她。
這兩年,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他把林梔保護得很好,物質上的供養甚至比林父給她的還要豐厚很多,精神上,他也總是以她的感受為先。
靠著許司明的愛,林梔不僅沒有淪為圈裡的笑話,反而活成了人人羨慕角色。
林梔以為,這輩子都會這麼幸福下去。
她也甘願做一個許司明身後的小女人。
這兩年,她收斂了光芒,改掉以前張揚跋扈的性格,學著做飯,學著溫柔,學著示人以弱。
許司明說,現在的她更可愛。
可她現在變成了許司明喜歡的樣子,他為什麼又變心了呢?
也許,一切都是他的謊言罷了。
儘管兩年來她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向是不聽不看,但心裡其實一直藏著一絲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懷疑。
許司明的真心,究竟價值幾何?
她下了床,光腳走到落地鏡前,境中的她頭髮亂糟糟的,穿著鬆散的睡衣,漂亮的臉龐也哭得浮腫,簡直糟糕透了。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也許是太依賴許司明,反而變得這麼狼狽。
她盯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女人,忽然想:如果爸爸還活著,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會不會認不出我?
不會的,爸爸只會心疼,然後罵她一句:林友明的女兒,就這麼點出息?
她突然有一點清醒了。
她擦乾眼角的淚水,拿起手機找到許司明的聯繫方式。
電話打過去,對面關機了。
不接電話,那就當面說清楚吧。
林梔把自己簡單地打扮了一番,她長得很美,即使穿著低調也很扎眼,不足的是紅腫的眼睛一時間無法消下去,只能用墨鏡遮住。
打車到許氏集團的大樓,林梔直接刷卡上樓,一路暢通無阻。
唯一的變化是,今天公司里的人全都眼神閃躲避開她,但她也沒空和這些人計較。
才走出電梯,林梔愣住了。
許司明和白靈剛好從一間會議室里走出來,兩人挨得很近,許司明的手還搭在她的細腰上。
三個人六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三秒。
許司明皺眉:「你怎麼來了?」
林梔沒有回答。
她看著白靈,白靈也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
突然不想問了。
林梔轉身就走,自顧自的推門進了許司明的辦公室,她還有一件事要確認。
白靈正笑著對林梔伸出手,她想表現出一副大大方方清清白白的樣子,可對方直接轉身走了,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秒,才若無其事地放下手。
「既然梔梔姐來了,你們先聊吧,我先回去了。」
白靈紅著眼說完這一段善解人意的話,小臉上卻滿是委屈不舍,但終歸還是控制住了痴纏的衝動,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許司明的辦公室里,林梔快速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那個她無意中知道密碼的抽屜,裡面有一份文件,她上周就見過。
那是一份資產轉移協議。
她父親公司的大部分資產,兩年來一點點被許氏集團蠶食。
果然,這才是許司明在林父的病床前向她求婚的真正原因吧。
林梔在心裡自嘲。
時間緊迫,她只來得及看了一眼,趕在許司明進來之前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許司明進來時,只看見林梔站在落地窗前,眼眶微紅地問他:「你沒有什麼話要說?」
許司明俊朗斯文的臉上還掛著被打擾的慍怒,他坐到沙發上,雙手撐頭沉默著。
林梔知道他是在調節情緒,每次他們之間發生爭吵,他都會這樣處理好自己的情緒,然後低頭哄她。
以前這種時候,林梔都會被他感動,覺得他很愛自己。
但現在冷眼看著,才知道他其實這麼的不耐煩。
良久,許司明才從沙發上站起來,邁著長腿來到林梔面前,他身形高大,將林梔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這感覺很熟悉,她習慣性地想靠近,卻猛地想起這具身體剛抱過別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許司明皺眉,他知道林梔很迷戀他,以前他一靠近,她就忍不住自己掛到他身上來撒嬌賣乖,可現在,她在嫌棄他?
他有些惱,語氣里也帶著一絲不悅:「你要我解釋什麼?無聊的新聞?還是那幾套服裝的事?這些都是小事,有那麼重要嗎?」
「小事?」
出軌是小事?她精心準備的婚紗被第三者搶走也是小事?
林梔不敢相信,她設想過他會解釋、會生氣、會逃避,但沒想到他只覺得這是一件輕描淡寫的小事。
這是徹底不裝了。
她氣極反笑:「你和她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許司明上前一步,將林梔禁錮在懷裡,低聲回答:「無論我和她什麼關係,承諾給你的都不會改變,小子,你準備好做許太太就行了,至於婚紗,你喜歡的話讓人再做一批就好了。」
林梔只覺得一陣惡寒,連帶著厭惡他的觸碰,但又推不動他。
「這就是你的回答?」
她的眼神很冰冷,許司明很久沒見過這樣的林梔,心中有些詫異,他明白這一次她是真的生氣了,還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敲門的人是許司明的秘書,他焦急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許總,白小姐她受傷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許司明身體一僵,立刻放開了林梔,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就要出門,眼中的擔憂做不得假。
林梔千瘡百孔的心又挨了一擊,又悲又怒之下拉住他,對這段關係進行最後一次確認:「你真的要走?」
許司明擰眉,林梔又問了一遍:「你不怕我離開你?」
許司明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子,離開我你還能去哪裡?」
他抽回被林梔拽住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梔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笑了。
笑自己太傻。
心是麻木的,但她沒有哭,只是平靜地拿出抽屜里的文件拍照留存,然後撥通了那個存了兩年但從沒打過的號碼。
許司明不知道的是,林父離世之前給女兒留了一個人。
林梔沒見過他,但知道他在暗中幫她代持了林氏超過20%的股份,還掌握了林氏集團上下游的供應鏈。
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帶著點兒吊兒郎當的笑意:「林大小姐,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