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竟然是他
午餐時間,林梔按照約定來到一家高檔餐廳,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進了一個雅致的包間。
她獨自坐著,心不在焉的品著服務員送上來的上好龍井,心情很複雜。
不僅是因為上午的「被出軌捉姦」的經歷,還因為將要見面的對象。
她怎麼也沒想到,爸爸給她留的人竟然是許司明的堂哥許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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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許司明和她是從小青梅竹馬的關係,那許司墨和她就是相恨相殺的死對頭。
林梔小時候,林家和許家是鄰居。
但一直到她12歲的生日宴會上,林梔才第一次見到15歲的許司墨。
和貴氣逼人的許司明不同,那時候的許司墨高得突兀,瘦得驚人,五官過分凜冽,他穿著一身沒那麼合身的西裝,陰沉又古怪的獨自坐在角落的花壇上,與宴會的歡快氛圍格格不入。
小壽星林梔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來氣,但是後來他被人作弄壞了西服,為了讓他免於責罰,她還是大發慈悲的拿出三千塊錢請管家暗地裡給他買了一套一樣的。
可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林梔遞上的西服,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林梔從此更討厭他,每每見面,少不了奚落他幾句。
可現在告訴她,父親留給她的底牌都掌握在他手裡,所以,她免不了要向他低頭。
待會兒見到許司墨,還不知道對方要怎麼嘲諷她。
林梔又喝了兩杯茶的時間,包間的門被推開了,許司墨迎著光走進來。
待他關上包間門,林梔才看清楚他的樣子。
他現在比以前更高了,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讓他天然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迫人氣勢,他的肩膀也寬闊了許多,白襯衫下隱約能看出腰腹緊實,西褲勾勒著修長有力的雙腿,腳上踩著上萬的手工皮鞋。
她不自覺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仰視他的臉,以前凜冽的有些嚇人的五官,隨著臉型的長開反而變得恰到好處的和諧,濃眉深目,高鼻薄唇,每一處都是造物主的精心刻畫,拼湊出世間一等一的美貌。
林梔意識到,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她欺負的清瘦少年,而是一個成功且充滿魅力的成熟男人。
相比之下,以前光芒耀眼的她如今卻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她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打量著她,目光中雖然帶著習慣性的審視,卻和她記憶中的陰戾無關,只是在看到她臉上遮得嚴嚴實實的墨鏡時薇皺了一下眉頭。
「林梔,好久不見。」
出乎意料的真誠溫和,反而讓林梔有些不知所措:「好…好久不見。」
兩人重新落座之後,許司墨叫來服務員開始點菜,他沒有問林梔的意見,但點的每一道菜都符合她的口味。
林梔沉默地看在眼裡,暗自驚訝。
大概是巧合吧,畢竟在吃食方面,她的很多愛好都沒有宣之於口,連許司明也不清楚。
這家餐廳上菜很快,但林梔心中壓著太多事,食不知味,暗自琢磨著怎麼開口問股份的事情。
「怎麼不吃飯,菜不合胃口?」
冷不丁的關心打斷了林梔的思緒,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這還是她記憶中那個陰晴不定的許司墨嗎?
林梔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她和許司墨記憶中的林梔也是判若兩人。
兩年前,林梔答應許司明的求婚,而他和林父暗中達成交易,用林友民手中最重要卻鮮為人知的資源,換取他對林梔的暗中庇護,並且在林梔遇到困難的時候出面幫她。
所以,在林梔和許司明在一起的這兩年裡,他都忍住沒再出現在她眼前。
他以為她是快樂的。
可她卻為了許司明,把自己從高傲張揚的林大小姐,搞成現在這副軟弱卑微的樣子。
一股無名之火從心頭湧起,她該不會現在還在想著怎麼繼續回去做許司明的金絲雀吧?
許司墨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猜想她還在因為那個人而難過。
他沒了哄她吃飯的耐心,直接進入下一階段。
「你打算怎麼辦?」
「我…」
林梔沉默了。
她恨許司明對她的欺騙和利用,不甘心就這麼放過他,所以才會主動撥通爸爸留給她的電話號碼。
可背後的人竟然是許司墨,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不想再和許家人扯上關係。
許家內部的鬥爭十分激烈,就拿許司明和許司墨來說,雖然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兩人從小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許司明是許家二房全力托舉的天之驕子,而許司墨卻是許家大房的遺孤,從小在排擠和冷眼中長大。
她不知道爸爸選擇許司墨的用意是什麼,但她知道自己夾在許家人的鬥爭中討不了好。
林梔的沉默讓許司墨加深了自己的判斷,忍不住出言諷刺:「別告訴我你還想著回去和許明結婚,聽說你連婚紗都被人搶了。」
林梔像被踩中尾巴的貓,啪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關你什麼事?」
她就知道這人本性惡劣,現在終於按捺不住了!
許司墨薄唇一勾,冷笑出聲。
「很好,看來你的爪子還沒完全被磨掉,還知道怎麼張牙舞爪。」
可是她的爪子怎麼只敢在他的面前舞?
「這樣吧,我給你出兩個方案。」
許司墨好整以暇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好像剛才冷嘲熱諷的那個人不是他。
「第一,拿錢走人,你爸讓我幫你代持的股份和資源,折算成錢大概有三千萬,代價是以後我不會再幫助你,林氏的一切也從此與你無關。」
林梔心中一動,如果可以直接拿錢走人,那就太好了。
她點點頭,暗示他繼續。
「第二…」
許司墨喝了一口茶,開口有些忐忑:「留在我身邊,等我扳倒許司明,金錢方面你能獲得更多回報。」
「代價呢?」
「和我保持一年的合約婚姻。」
林梔默然。
她覺得許司墨大概是失心瘋了。
還是說他打算通過和她結婚達到羞辱許司明的目的?
雖然…她也很想報復許司明。
可許司墨比許司明難纏多了,她才在一個許家人的手裡弄得遍體鱗傷,那裡敢再進另外一個坑?
「我選第一個。」
也許是錯覺,林梔覺得許司墨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為什麼?」
他問。
「不為什麼,我現在只想拿錢走人,遠離是非。」
許司墨一言不發,他周身的氣氛瞬間冷了下去,林梔刻意沒去看他通紅的眼眶,因為這人一向行事古怪。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氣氛太過詭異,林梔一心想要逃離。
許司墨看著她拿包起身,慢悠悠地開口:「林氏集團上千職工的生存,林大小姐也毫不在意?」
林梔踏出的腳步定在原地,過了好久,她才轉過身來:「什麼意思?」
許司墨什麼也沒說,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到桌上,林梔坐回餐桌前,伸手打開面前的文件袋。
裡面是一份表格,記錄林氏集團一千多名工人的收入現狀,林梔越翻越心驚,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是林氏二十多年的老員工,有些名字她甚至能對得上人臉。
如今這些人大都是無業的狀態,連基本生存都成問題。
「怎麼會…」
林梔喃喃自語,許司明不是答應過林父善待林氏的工人?
「為什麼不會?連你都只想拿錢跑路,憑什麼覺得別人會把他們的生存放在眼裡?」
「可是!」
林梔下意識地想反駁,她是有苦衷的…
可話到嘴邊,卻不得不承認許司墨是對的,林氏集團的工人是林氏的責任,也就是她林梔的責任。
如果不是她逃避了兩年,他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這一刻,林梔徹底清醒了,也許爸爸之所以安排這麼一個後手,就是希望她有一天能振作起來承擔責任。
「和你協議結婚,你能幫我安置這些人?」
許司墨斜靠在座椅上,俊朗的眼眸眯成好看的弧度,慵懶道:「我保證。」
原來早就挖好坑了,就等她心甘情願地跳下去。
林梔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卑鄙。
但她知道,卑鄙的不止是他,她自己也是。
她答應合作,不只是為了那些工人——還為了有一天能親眼看著許司明栽跟頭。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許司墨點頭,臉上是計謀得逞後毫不遮掩的笑容。
林梔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
許司墨叫住她,變戲法似的又從包里掏出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她。
他笑得輕浮:「給老婆的見面禮。」
林梔接過,入手有點沉。她打開一角,看清裡面的東西後,瞳孔微微放大。
她抬頭看他,他卻已經轉身,只丟下一句:「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