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以後還是一家人


  許司墨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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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床邊,握著林梔的手,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林梔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的側臉,她知道他在乎自己。

  可是在乎分很多種。

  林梔不敢深想。

  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任由他拉著手,意識一點一點模糊,最後沉入了黑暗。

  許司墨聽著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知道她睡著了。

  他沒有立刻抽手,而是又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額頭的紗布白得刺眼。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懸在那塊紗布上方,停了很久,最後還是輕輕落了下去,碰了碰她額角的碎發。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在她額頭上方停留了一瞬,極輕極快地落下一個吻。

  隔著紗布,他感覺不到她的溫度,但心跳還是快了。

  他直起身,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燈光有些刺眼。

  許司墨眯了眯眼,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許總。」

  「計程車司機那邊,查到他家人了嗎?」

  「查到了。」助理的聲音很利落,「他老婆在老家帶孩子,沒有工作。父母都是農民,收入很低。目前沒發現有大額資金進帳。」

  「繼續盯著。」

  許司墨推開書房的門,沒開燈,徑直走到窗邊,「不止是他本人的帳戶,他老婆的、他父母的,所有直系親屬的帳戶都盯住。如果幕後的人給他封口費,不會走明帳,但一定會想方設法轉到他們家人手上。」

  「我明白了,許總。」

  助理繼續匯報:「按照我們的了解,這個司機一家平時都挺無賴的,這次司機被抓,他們竟然老老實實不哭不鬧,確實不正常,可是除了司機家屬這邊,許司和白靈那邊也沒有什麼異動。」

  許司墨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夜色很深,路燈的光暈在遠處連成一條線。他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白薇那邊的帳戶,你也留意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助理大概是沒有想到會聽到這個名字,但很快恢復了職業的冷靜:「好的,許總。不過……白姐那邊,需要到什麼程度?」

  許司墨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暗中留意就行。不要打草驚蛇。她最近的資金往來、大額轉帳,有沒有異常,都記下來。」

  「明白。」

  許司墨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窗台上,雙手插進褲袋,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不想懷疑白薇。

  她跟了他這麼多年,幫了他很多,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可這次的事,有些細節讓他覺得不對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太巧了。

  林梔在家休養了兩天。

  這兩天裡,許司墨每天都會回來陪她吃飯,雖然話不多,但每次吃完飯都會親自給她換藥。

  劉姐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周管家把樓下的綠植換了一批新的,說是看著心情好。

  林梔的身體恢復得很快。那種被藥物掏空的虛弱感漸漸消退,腿上的擦傷也結了痂,走路已經不怎麼疼了。

  只有額頭的紗布還沒拆,醫生說傷口不大但深,怕留疤,要多養幾天。

  第三天上午,林梔正在客廳里看劇本,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梔梔啊,是我。」

  林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許司明的媽媽,陳麗珍。

  她和許司明分手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

  林梔下意識皺了皺眉,但沒有掛斷。

  「阿姨好。」她的語氣很淡。

  「哎喲,好久沒聽到你叫我阿姨了,怪想你的。」陳麗珍的聲音熱情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梔梔啊,阿姨聽說你前幾天出了點小意外?現在怎麼樣了?好沒好?」

  「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

  「那就好,阿姨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個事兒。這周末家裡辦家宴,你和司墨一起回來吃個飯吧。」

  林梔握著手機,嘴角抽了抽。

  她很疑惑陳麗珍是如何笑著把「你和司墨」四個字說出來的。

  「阿姨,這個我得問一下司墨……」

  「他那邊已經通知過了。」

  陳麗珍笑著打斷她,「梔梔啊,你和司明那孩子沒緣分,阿姨心裡也遺憾。但你看,兜兜轉轉,你還是嫁到我們許家了,這不還是一家人嗎?」

  林梔被「一家人」三個字噁心得不行。

  她想起許司明出軌後陳麗珍一個字都沒有問過她。

  現在倒是一家人了。

  「阿姨,我考慮一下,晚點回復您。」林梔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

  「好好好,阿姨等你消息啊。」陳麗珍掛了電話。

  林梔把手機扔到沙發上,靠在靠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她想起許司墨之前確實提過許家老宅那邊來了電話,要他們周末回去參加家宴。她當時答應了。

  她拿起手機,給許司墨發了一條消息:「許司明媽媽剛才打電話來,說周末家宴的事。你之前提過的,還去嗎?」

  過了幾分鐘,許司墨回了:「去。」

  林梔也回了一個字:「好。」

  剛掛斷電話沒多久,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蔣立。

  「林梔,你身體怎麼樣了?」蔣立的聲音帶著關切。

  「好多了,怎麼了?」

  「那個……方導的項目你還記得吧?」蔣立的語氣有些猶豫,「今天內部開了個會,方導那邊催著要人。你如果再不回來,這個位置可能就要給別人了。」

  林梔坐直了身子。

  「方導親自說的?」她問。

  「嗯。你知道的,這個項目很多人盯著,你不在的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打聽了。」蔣立頓了頓,「我不是催你,就是……怕你到時候回來,位置沒了。」

  林梔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蔣立是好意。這個項目來得好不容易,她不想就這麼丟了。

  「我知道了。」她說,「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可是你頭上的傷……」

  「不礙事,又不是不能用腦子。」林梔笑了笑,「謝謝你啊蔣立,告訴我這個。」

  掛了電話,林梔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有點疼,但她不能再等了。

  這個項目是她的機會,她不能因為傷還沒好,就把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東西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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