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相信我
許司墨的擁抱來得太突然，林梔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後，力度很輕，像是怕碰到她的傷口弄疼她，又像是怕引起她的反感被她推開。
他的臉埋在她肩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胸前，帶著一絲疲憊的氣息。
林梔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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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見許司墨微微仰起的臉。
他的眼睛依舊很亮，目光熱烈，眼中充滿對她的疼惜，他的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這一刻，林梔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了，她感覺到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很累吧。
從昨晚把她從計程車里救出她之後，他又整晚守在自己身邊，天亮之後又急匆匆地趕去看白薇，然後處理問題…
林梔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他有些散亂的劉海，心底里積攢了一整天的怨懟，在這一刻忽然就散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啞：「好了，我又不是不能動，你蹲著幹什麼？」
她說著，扶著他的手臂，慢慢把他拉起來。
許司墨順勢坐到床邊，目光落在她額頭的紗布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心裡滿是後怕，要是昨晚她沒有勇敢自救，要是車禍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要是他當時沒有發現她在計程車里…
許司墨不敢想，他想緊緊抱著她，又怕把她弄疼了。
「疼不疼？」他問，聲音很低，滿是心疼。
「不疼。」林梔搖了搖頭。
許司墨抬起手，指尖懸在她額頭的紗布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林梔。」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格外認真，「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出這種事。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
林梔看著他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是認真的。她看得出來。
可這份認真，到底是因為友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不知道。
她沒有忘記他們之間的約定——合約婚姻，她留在他的身邊幫助他，直到他收回許氏。
那之後…
她想起白薇站在他身邊的樣子，想起他在電話里提到白薇時的語氣。
他們不是真正在一起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梔的心情忽然暗淡了下去。她垂下眼，避開了他的目光，輕聲說：「我知道了。」
許司墨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沉默地坐在她身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像他們現在的關係。
過了一會兒，林梔先開口了。
「昨晚的事，有結果了嗎？」
許司墨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酒店的監控被人提前刪了。關鍵時段的畫面全部丟失，恢復不了。」
林梔沒有意外。
她早就猜到了。
如果幕後的人連下藥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怎麼可能不處理好監控？
「那個司機呢？」她又問。
「他不承認有人指使。」
許司墨的聲音很冷：「一口咬定自己是臨時見色起意，在酒店門口看到你喝醉了，起了歹念。車是你搶方向盤撞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信嗎？」
「不信，但沒有證據，暫時動不了他。」
林梔沉默了幾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你覺得是誰？」
許司墨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目光很深，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我懷疑是白靈，她有動機，也有機會。昨晚她也在那家酒店，時間線上對得上。但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司機也不指認她，我暫時還不能動她。」
林梔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她的猜測沒有錯。
「白靈……」她念著這個名字，心裡那個畫面越來越清晰——戴帽子戴口罩的女孩，坐在毛毛的位置上，碰了杯子。
許司墨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熱：「我會查清楚的，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放過。」
林梔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在狂跳，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如果那個人是白薇呢？如果這件事情有她參與，你也會處理她嗎？」
許司墨愣了一下，表情複雜，久久，才開口道：「不會是她，昨晚她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
林梔心中瞭然，鬆開他的手，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而且她昨晚受傷了？因為單獨留下來審問那個司機？」
許司墨點了點頭。
「是，她留在現場處理善後，一個人逼問司機，結果被襲擊了。縫了好幾針，還有輕微腦震盪。」
至少明面上是這樣的。
「我知道了。」
林梔點頭：「是我太多疑了，按理說，她是因為我的事受傷，我應該跟她表達歉意才對，不該懷疑她。」
許司墨眼皮一跳，又重新握緊了她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可是我們現在沒有證據不是嗎？」
許司墨特地把「我們」兩個字咬得極重，就為了讓林梔能夠相信自己和她站一邊。
可接下來，她又問了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林梔：「白薇之前因為面試的事被你撤職，這次過後，你是不是要重新啟用她了？」
許司墨猶豫了一下。
這個短暫的猶豫，讓林梔心裡有了答案。
許司墨深深地看了看林梔，還是老實回答：「我確實在考慮重新給她機會，畢竟她的事如果處理不好，底下人會不服。」
林梔點頭表示理解：「你做得對，如果你對她太絕情，其他人心裡也會不安。」
雖然她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像有一根刺，扎在那裡，拔不出來。
許司墨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林梔，不管我用不用她，對我來說你都是最重要的，你相信我。」
林梔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沒有說話。
她想信。
可是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