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祖孫談心


  正在老太太與療養院眾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許司墨站在門口,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峻的眉眼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整個人的氣場冷硬而凌厲,像是冬天裡從北面刮來的風,無聲無息地就讓人打了個寒顫。

  他的出現讓房間裡所有院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護士長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病歷夾。小護士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隱形人。

  保潔阿姨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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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可是連院長都忙著討好的對象,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平日裡更是討好都來不及。

  如今他的外婆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受了傷,他們還說不清楚這傷究竟是怎麼受的。護士長在心裡嘆了口氣,覺得今天大概是在劫難逃了。

  那個負責打掃的阿姨已經小聲地哭了出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不敢抬手去擦,怕被注意到。

  許司墨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病床前,站定。

  老太太一看見自己的外孫來了,本來還在發脾氣的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靠在枕頭上,眉頭皺成一團,嘴裡「哎喲哎喲」地喊了起來,聲音又尖又細,像是疼得不行。

  「司墨啊,你可算來了!」

  老太太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他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這個老婆子!你評評理,他們把我害成這樣,還不讓我說幾句了?」

  她的聲音很大,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許司墨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不重,甚至談不上凌厲,只是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老太太對上他的目光,聲音忽然就卡住了。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她垂下頭,眼睛盯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腳,不敢再看他,像一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

  病房裡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司墨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到了老太太包紮著的右腳上。

  繃帶纏得很厚,腳踝處微微腫起,紗布上隱約透出一點淡黃色的藥液痕跡。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許總,您聽我解釋...」

  院方的主任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正要解釋事情的經過,許司墨抬手阻止了他。

  他的動作不大,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掌,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場讓主任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事情可以跟我的助理溝通。」

  許司墨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反駁的篤定:「現在,請讓我和外婆單獨說幾句話。」

  院方的人都是一愣。

  他們原本以為許司墨會大發雷霆,會質問他們為什麼讓老太太受傷,會要求他們給一個交代。他們甚至準備了一肚子道歉的話。可沒想到,許司墨竟然一言不發,既沒有發火,也沒有質問。

  護士長的臉色變了變,心裡開始打鼓。

  他不說話,意味著事情更嚴重,他是不是打算直接走法律程序?

  她越想越害怕,手心全是汗。

  主任倒是反應快,連忙點頭,帶著眾人往門口退去。

  保潔阿姨如蒙大赦,抹著眼淚快步走出了病房。護士長走在最後,順手帶上了門。

  就在門快要關上的時候,許司墨忽然又開口了。

  「對了,以後不是陳助理幫我預約,其他所有人都不能代表我來探望外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即將關閉的門縫上,聲音冷了一度,「尤其是今天上午來的人。」

  院方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老太太先不幹了。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司墨,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許司墨?你這是什麼意思?」

  許司墨沒有回答。他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老太太不敢再像剛才那樣大呼小叫。

  但她人在氣頭上,難免還是有些自持身份與許司墨對抗的意思。

  她憤怒地盯著許司墨,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難道你要和我這個外婆對著幹嗎?

  「外婆。」

  許司墨開口,聲音很輕,說出來的話確認老太太氣血翻湧:「這傷,到底您是自己摔的,還是別人害的?」

  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怒道:「當然是摔的!地上有水,害我滑了一跤。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能自己摔自己不成?許司墨,外婆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

  她無比痛心地看著這個外孫,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讓她感到陌生。

  看來那個林什麼的小賤人,手段比她認為的還要了得,把她好好的司墨都帶歪了,連她這個外婆都不信任了。

  許司墨平靜地看著她,半晌,嘴角掛起了一抹無奈的苦笑,解釋道:「孫兒不是那個意思,您別生氣。」

  老太太聽了他的話,氣才順了一些。

  她靠在枕頭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眼眶又紅了起來,手指在被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你還知道叫我別生氣?你這兩天怎麼不來看我?我住在這裡,跟坐牢似的,天天盼著你來,你倒好,連電話都不接。」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又哽咽起來:「你媽走得早,留下我孤老婆子,好不容易你長大了,偏偏也不跟外婆一條心,我這麼熬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媽命苦,我也命苦。你要是嫌我煩,我乾脆回老家去,一個人待著,省得給你添麻煩。」

  許司墨聞言皺了皺眉,外婆雖然是他最重要的人,但是他並沒有太多和她相處的經驗,而且老人家思戀女兒成疾,總是鬱鬱寡歡,每次見到他,不是在哭,就是在嘆氣。

  許司墨每次都很愧疚。

  但也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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