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成何體統!


  「三師兄,十二皇子如今無礙了,我也只是想要回我的鳥,你也要阻攔嗎?這天理何在啊!」

  明夏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就他這樣心肝黢黑的人,也好意思談天理?

  就不怕到時候雷公電母第一個就劈了他。

  毛孟見季承瑾不再阻攔,兩隻手合成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地朝小鳥抓去。

  那鳥矯捷,他次次都撲空。

  就是這樣也就算了,可它像是有靈性一般,直往沈歲歲那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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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牙切齒道:「麻煩讓開一些,若是不小心撞倒你就不好了。」

  沈歲歲撇撇嘴,往右跨了一步,小鳥像是認主一般,急忙撲著翅膀也跟著飛去。

  小糰子感受到腦後傳來細碎的風,輕輕吹起她鬢間的碎發。

  她又往右走了一大步,小鳥亦步亦趨追上去,粘得不得了。

  明夏「噗嗤」一笑。

  「毛大夫啊,你看這還是你的鳥嗎?這鳥像是認主的,為什麼怎麼看,它都不認你呢?」

  不僅不認,而且很怕他。

  毛孟臉都綠了,他以往都收得好好的,誰知道它這一出來,就不願意回去了。

  買這鳥可花了他整副身家啊!

  毛孟眼神兇惡,下手更狠了,他將要伸向沈歲歲時,被一把抓住了,抽都抽不出來。

  季承瑾握著他的手往旁邊一扔。

  「夠了。」

  憑著剛剛沈歲歲的動靜,還有十二皇子胸前的血跡,季承瑾細細一想,所有的事情便串起來了。

  他對這蜂鳥有印象,在哪本西域醫書上見過,雖然只看了一眼,但他一向過目不忘。

  「你之前說,讓殿下受凍是你的治療手段,想來,將西域的寒蜂鳥植入十二皇子體內,才是你真正的手段罷。」

  太醫們譁然。

  「不是,毛大夫怎麼不光明正大地說啊,他竟然還敢欺瞞陛下?」

  「這怎麼說,陛下一向反對西域的詭術,就連尋常草藥都不喜,就說那價值連城的冰心蓮,陛下說送就送了,更別說是講活物植入人體的邪惡法子。」

  他們說著,指指點點,就差沒有明說:「毛孟你啊,死定了。」

  扎心的話語不停傳入毛孟的耳中,他的臉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季承瑾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示意如今十二皇子的急症暫已解決,他們出去說話,不要打擾床上之人休息。

  他提溜起毛孟,眾人跟著往外走,明夏也走,想要出去找宮人為十二皇子打壺熱茶,做些吃的。

  沈歲歲沒有走,她就趴在床邊守著,聽著季爹爹的聲音漸漸走遠。

  他說:「蜂鳥何其無辜,邪惡的是利用它,將它囚於血肉中的人。」

  「嗡嗡。」小鳥叫著點頭,似乎在狠狠贊同。

  沈歲歲撐著下巴,小小嘆氣,「小鳥小鳥快快走吧,外面的天地很大。」

  不像逼仄的血脈。

  「你會喜歡,你會自由。」

  小鳥圍著沈歲歲轉了一圈,朝著那個窗上的小破洞飛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唔。」躺在床上的十二皇子動了。

  他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剛剛一直聽到有嘰嘰喳喳的聲音。

  但是他的眼皮很沉,似乎有千斤重的物件壓著,他睜不開。

  濃密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終於,他疲憊地睜開了雙眼,看到的還是熟悉的破舊帳頂。

  他居然沒死?

  蕭珩扯著嘴角笑了笑。

  兀地,一片灰敗的視野中,闖進來一張大大的笑臉。

  笑得可愛又明媚。

  「十二皇子你醒啦!」

  蕭珩緩慢地眨了眨眼,心中詫異,沈歲歲為什麼會在他的寢宮裡?

  他有氣無力地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沈歲歲摁了回去。

  「不要動,你現在不能亂動的。」小糰子認真叮囑道。

  蕭珩後知後覺,他這才感受到身體一片鈍痛,又酸又脹,難受得很。

  他這是怎麼了?

  蕭珩艱難地抬起頭,往身上看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到這副狀況,他一向冷靜自持的臉崩了,目眥欲裂。

  只見他渾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扎滿了金針,扎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多,似乎這些針是從他的體內長出來一樣。

  不過這都不算什麼。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的衣裳大敞著!?

  「咳咳咳。」

  蕭珩又急又氣,激動地咳嗽起來,俊臉一片通紅,不知是咳的,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他艱難地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拾起被子想要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

  卻被一雙小手猛地掀開,沈歲歲探過來。

  「十二皇子怎麼不聽話,都說了不能動啦,你身上都是針,不能蓋被子的,萬一拔不出來怎麼辦?」

  蕭珩側過臉,拔不出來那便不拔了。

  也好過如今他在女子面前衣衫不整。

  這……這成何體統!

  有失風化。

  蕭珩感受到偶有風吹過自己的皮膚,他大敞著衣裳,還不能動,跟一條任人宰割的魚有什麼區別。

  其實還是有區別的,就是小糰子才不會宰割他。

  「你想蓋被子是冷了嗎?那歲歲給你暖暖哦。」

  說罷,在蕭珩的目光中,沈歲歲握上了他的手,還搓了搓。

  蕭珩:?!

  「什麼?你在說什麼哦?」

  看到十二皇子嘴巴動了動,沈歲歲湊過去,聽到了他在說什麼「男女授受親親」?

  「是男女授受不親!」

  蕭珩這下是被氣的了,悶聲咳著。

  沈歲歲歪著頭,不解,「不能這樣做嗎?」

  蕭珩點頭。

  「可是,可是之前你的手很冷,是窩給你捂暖的呀,還有你的臉也是哦。」

  將你從冰雕變成暖玉的人,是窩呀,為什麼現在又不可以了呢,是因為你醒了嗎?

  沈歲歲將手又覆上去,這次蕭珩沒有掙扎。

  他抿著唇,看著很認真給他暖手的小糰子,怔住了。

  蕭珩在昏迷時並非沒有感覺,他記得夢中,孤身一人在冰天雪地走了很久很久。

  一望無際的冰冷和絕望,他走到麻木,不知道這樣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可沒有知覺的手兀然一暖。

  先是左手,再是右手。

  隨後是臉。

  暴雪驟停,寒冰消融。

  他恍然發現周圍春和景明。

  原來是沈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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