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歲歲是神秘人呀
蕭珩沉默半晌,啞聲道:「可以了,不冷。」
他的心,好像在發燙。
沈歲歲握著他的手感受了一下,「真的哎,比之前暖了好多,肯定是因為窩的努力!」
蕭珩道:「是因為大夫給我扎的針奏效了。」
才不是因為你用手給我搓搓搓。
……
好吧,蕭珩認命地想,因為你,只是因為你,在寒冰處陪我。
沈歲歲說:「是因為扎針嗎?那還是窩的努力呀!」
蕭珩不解:「為何?」
大夫扎針關歲歲一個小孩什麼事,難道……
蕭珩不敢往下想,可耐不住沈歲歲接著往下說。
「是季大夫將這些針停在你的肉上面,然後窩一錘子,一錘子敲下去的哦。」
小糰子說得認真。
蕭珩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怎麼個一錘子一錘子法,怎麼聽著有些詭異得讓人肉疼呢。
不過,他低頭望著自己身上細密的針,詭異散去,他心頭莫名湧上一股酸澀和……感動。
原來這個世上除了母親,還有人在乎他的性命,努力讓他活著。
似乎……他不再是一個人。
蕭珩的聲音低沉,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歲歲,多謝。」
小糰子擺擺手,嘿呀,他們是朋友嘛,說這些。
「不謝,不謝。」
蕭珩見四下無人,小聲說道:「這次我發現了一些東西……」是關於你母親的。
可話還沒說完,外間傳來尖銳的聲音,「皇上駕到!」
接著是眾人的參見聲。
蕭珩閉上了嘴巴,任憑沈歲歲怎麼問,他都沒有說下去。
「噓,陛下來了,我們等會再說。」
「好吧。」
躺在床上的刺蝟和可愛的小糰子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腳步越來越近。
接著,一片明黃帶著特有的威壓,闖進這個原本溫馨靜謐的裡間。
「十二的病可是好了?」
季承瑾說:「等拔了針,再服用幾副藥,便能好全。」
皇帝朝後面的太醫擺擺手,示意他們去診斷一番。
「哦?那他的病是怎麼回事?」
季承瑾細細回想脈象,說道:「殿下的心脈無故受損,急症犯時抽搐,應是受外界侵擾,激起了身體原本潛藏的病症。」
「請問殿下,你昨夜可是看到了什麼,是碰到了,亦或是吃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蕭珩沉默著,任由太醫們對他動手動腳,一聲不吭。
季承瑾道:「殿下?」
「十二。」
皇帝沉聲道,隱約間還帶著凌厲的質問,這不像是對一個兒子,倒像是對一個辦錯事的臣子說話。
終於,蕭珩開口了,他說:「兒臣不知,兒臣昨夜一直在房中睡覺。」
裡間安靜了一瞬。
太醫們輪流診斷好了。
「回陛下,季大夫說得不錯,殿下的身子無恙。」
皇帝:「如此麼?」
十二皇子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連陛下問他,他都不肯說,還駁了陛下的面子。
幾個太醫暗中用胳膊肘推搡,最終,較瘦弱一人猛地禿嚕了出來。
「是的,殿下恐怕是突發惡疾,無礙,修養幾天便好。」
皇帝衣袖一拂,問:「這針是哪個太醫下的,朕重重有賞。」
先前金口一開,許了治好蕭珩的承諾,如今那個毛孟擅自用了詭術,竟還沒有治好蕭珩。
針不是毛孟下的,也不可能是季承瑾這個手廢之人下的,那隻剩下太醫署的人。
「說吧。」怎麼領個賞賜還要三催四請?
太醫拱手道:「陛下恕罪,我們太醫署暫時沒有治療殿下的法子……」
頂著皇帝沉沉的目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這針是……是季大夫下的。」
太醫擦了擦額間的汗,反正他們是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聽聞當年還在潛邸時,陛下就與季大夫交好,季大夫還救過他命。
想來聽到這個好消息,陛下應該是開心的。
太醫垂著頭不動,眼睛拼命往上翻著白眼。
終於看到了,看到了皇帝陰沉的眼。
太醫:!?
「承瑾,你的手好了?是何時好的。」
季承瑾垂下眼帘,「回陛下,草民的手也是剛好,還沒有來得及說,並無意欺瞞。」
「朕當然替你高興,只是,連你這個神醫都無法治好自己的手,朕很好奇,你是怎麼好的。」
季承瑾放下手,衣袖垂下,剛好擋住了皇帝炙熱的目光。
「是一個野醫,他……」
皇帝兀地打斷他的話,接著道:「他給你扎通了筋脈,留下一道方子,便離開了,等你再去找,也找不到了。」
他臉上掛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番話,朕曾在傅將軍口中聽到過。」
皇帝半眯著眼睛望向季承瑾,昔日他們亦臣亦友,無話不談,可如今,他們竟然欺瞞他。
戰神的腿好了,神醫的手也不抖了。
那個治好他們的神秘人是誰?
他才不信什麼有野醫下山這樣的鬼話。
「連你也不對朕說實話?」
季承瑾拱手道:「陛下恕罪,您不是說會給治好殿下之人賞賜,那草民便用這個賞賜,換取保守這個秘密。」
「朕的賞賜可是萬金難換,你難道就不想重回太醫署,當回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神醫?」
「那個治好你們的人究竟是誰?要你們如此護著他!」
皇帝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影,不,不可能,他猛地搖晃腦袋。
那個人絕不可能還活在世上。
沈歲歲小小一團蹲坐在床榻旁,抱著膝蓋,努力聽著大人們的談話,好像是聽明白一些。
治好爹爹們的人,是窩呀。
她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望向季大夫。
卻發現有些奇怪,季大夫的手不是好了嗎?怎麼還在晃。
隱在衣袖下的手,朝著沈歲歲的方向快速左右搖擺。
小糰子不解,躺在床上的蕭珩小聲對她說:「別說話。」
噢噢!
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接著她聽到季大夫說:「草民只想治病救人,民間百姓多疾苦,草民想向下走一走,望陛下恕罪。」
皇帝冷哼一聲,什麼話都沒有說,甩袖離去。
臨走前,還命人將毛孟給逮走了。
他悽厲的哭聲響徹雲霄。
「陛下饒命啊!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才下了詭術,這不是護住了殿下的性命嗎!請陛下饒了我吧,啊!」
被侍衛拖走了。
季承瑾往外走了幾步,他還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這個與毛孟長得一模一樣,性格卻截然相反之人,真的是他的師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