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嚴肅的歲歲大夫


  沈歲歲也好奇地四處看,都沒有找到和她一樣大的女孩子。

  她正撓著臉蛋呢。

  便看到雍親王一臉悲痛地打開鳥籠,從裡面掏出一隻禿毛鸚鵡。

  眾人滿臉疑問: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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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奄奄一息的鸚鵡躺在寬大的手掌中,胸膛那點微弱的起伏,才讓人發覺,那不是一隻死鳥。

  雍親王嗚咽一聲,「我的女兒原本好好的,可是有一天,她竟然……」

  沈歲歲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她竟然變成了一隻小鳥?!」

  聽到這話,饒是沉浸在悲傷中的雍親王也不禁破涕為笑,他擦拭著眼角的淚。

  「非也,她就是我的親閨女。」

  沈歲歲還是不解,「什麼意思呀?」又非又親的。

  明夏悄聲在她耳邊說:「就是說,雍親王把這隻鸚鵡當女兒養了。」

  五歲的小糰子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孩子還能不是人呀。

  沈歲歲噢起嘴巴,那她現在也在養孩子了,小白和小蜂鳥就是她的女兒們!

  雍親王道:「我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鵡娘,有一日她忽然不開口了,要知道她最喜歡唱歌了,每天嘰嘰喳喳的,還愛跟我說爹爹恭喜發財。」

  「孩子竟然不說話了,還不吃東西,這多嚴重啊,你們能懂嗎?」

  「懂的,懂的。」明夏代入了一下自己,若是嘴饞的沈歲歲絕食了,她也覺得天塌了。

  見有人附和自己,雍親王周身的戾氣消散了,頓時化身為一個著急女兒病情的老父親。

  「我便廣發英雄貼尋找名醫,終於有人來揭榜,還自稱是神醫,便讓他看看吧。」

  「誰知。」雍親王佝僂著背,雙手顫抖,「誰知我的乖乖喝了他的湯藥,非但沒好,還一天掉五根羽毛,如今,她竟變成這樣了。」

  說著,他狠狠瞪了蘇稽一眼,像是用眼神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明夏望去,還真是一根毛都沒有了。

  乍一看,還以為是廚房剛被拔毛,準備下鍋的小雞呢。

  渾身光禿禿的,緊實的皮肉顏色看著比人的肌膚要深一些,主軀幹呈圓鼓鼓的橢圓狀,翅尖和腳爪纖細。

  看著著實詭異。

  但雍親王恍若不覺,仍疼惜地看著他養了五年的鸚鵡。

  見季承瑾沉默了,雍親王著急道:「這要怎麼治,你說句話呀!」

  饒是見過各種古怪病症的季承瑾,在看見禿毛小雞這一刻,整個人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搓圓摁扁過,再扔回人間似的。

  震驚又恍惚。

  哪怕是一個躺在襁褓中的嬰兒他都能救,可這是一隻小雞啊。

  季承瑾看了一眼躲在桌子後的師兄,終於明白他那句「不在他的醫術範疇內」是什麼意思了。

  他不能準確地知道鸚鵡的穴位,也拿不準草藥要增加或是削減多少分量。

  一切都是未知。

  季承瑾斟酌著開口:「令千金的遭遇實在令人痛心,可在下並非獸醫,恐怕……」

  「你說什麼?!」

  雍親王頓時炸了,「你們之前是怎麼信誓旦旦跟我保證的,如今她快要死了,你連救都不救!」

  「如果她死了,我要在場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眾人:!!!

  赫連芷指著自己:啊?北狄的公主也要給大辰親王的小雞陪葬嗎?

  季承瑾嘆息,跟雍親王保證的,從頭到尾都是師兄。

  他剛剛想說的是:恐怕只能試一試。

  剛想開口安撫雍親王,便聽到沈歲歲說:

  「可以治噠,你不要急,你的口水都噴到小雞身上了。」你要淹死她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成功讓雍親王閉上嘴巴。

  沈歲歲拿過一個木托盤,將自己乾淨的帕子摺疊了兩下,鋪在上面。

  雙手端著托盤,穩穩噹噹地走到雍親王跟前,嚴肅地說:「把令千金放上來吧,我們把她修一修就好了。」

  這小模樣,儼然一個經驗豐富的小大夫。

  雍親王啞然,張了張嘴,他想罵,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孩懂什麼,不要把他的女兒弄死了。

  這是……妻子唯一留下來的物件了。

  鵡娘會說話。

  偶有極少數幸運的時候,他可以聽到,鵡娘學著妻子的語氣,跟他說話。

  季承瑾道:「若雍親王願意相信,可將令千金交給我們,如果治不好,也不會比如今的狀況差。」

  雍親王感受到手中漸漸微涼的鵡娘。

  他低頭。

  小糰子站得筆直,雙手也一直不偏不倚地端著托盤,她的神色很認真,並不似在開玩笑。

  雍親王小心翼翼地將鵡娘放在托盤上,便一屁股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說不清,是相信了有口皆碑的季神醫,還是相信了那個繃緊臉蛋的小大夫。

  這邊,沈歲歲捧著托盤,腳步穩健,跟著季大夫走進裡間。

  她將托盤輕輕放在案桌上,沒有讓小雞受到一點顛簸。

  季承瑾進行瞭望聞問切,半晌,他說:「歲歲大夫來?」

  他看出了小孩對鸚鵡的疼惜。

  小糰子眸中一亮,立馬掏出她的小錘子。

  這怕是她修過最小的活物了,以往要不是小狗小鷹,就是爹爹們的手手腳腳。

  她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上動作放緩,輕輕敲在淡黃的鳥喙上。

  「叮——」

  有一個光點,從錘子觸碰鳥喙的地方,「轟」的一聲,從一個小點,擴大到一個光面,在光禿禿的小雞身上蔓延。

  所到之處,像是春風吹綠了青草。

  鳥喙重新上色一般,從淡黃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它身上的羽管,像是農田裡催生的稻苗,很快就長出了細密的五顏六色的小毛。

  鵡娘終於穿上衣服,不再裸奔。

  沈歲歲緊張兮兮地看著,鸚鵡的眼皮輕顫,終於睜開了。

  它小聲又激動地叫著。

  接著,它口吐人言。

  季承瑾和沈歲歲一聽,便認了出來。

  它這是在學蘇稽說話。

  聽著它口中的內容,季承瑾的臉色越來越冷。

  低頭,摩挲著手上的疤痕。

  醜陋,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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