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下第一的好大夫


  不知過了多久,沈歲歲和季承瑾從裡間走出來。

  托盤不在了,小孩雙手併攏,捧著一隻鸚鵡。

  她的眼睛很忙,專心盯著小雞的同時,還要注意腳下的路。

  鸚鵡剛剛被修好,羽翼未豐,它不能飛,如果沒有沈歲歲捧著,它只能做一隻小小的走地雞。

  沈歲歲在雍親王的注視下,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你看呀,小鳥好了。」

  誰知雍親王聲音有些崩潰,「這不是我的鵡娘!我的鵡娘是光著的,她不長這樣。」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拿別的鸚鵡哄騙我!」

  「不是的。」沈歲歲踮起腳尖,將捧著鸚鵡的雙手舉過頭頂,「你不要罵人啦,再好好看看呢?」

  毛絨絨的小雞快要懟到雍親王面前,他狐疑地看著,是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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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鸚鵡鳥喙一張,悅耳的聲音響起,「爹爹,爹爹,恭喜發財。」

  它小鳥頭一歪,又說了一句:「恭喜發財。」

  「哎哎好!」壯漢雍親王哽咽,差點淚灑明善堂,「是她,是我的乖乖鵡娘回來了。」

  「季大夫是怎麼治好她的?」

  「這是秘方,不可說,望雍親王恕罪。」

  雍親王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家小雞,不說就不說吧,知道了能發財還是怎的。

  鸚鵡笨拙地撲扇著翅膀,往壯漢飛去,被穩穩接住了。

  它熟練地窩在雍親王的頸窩,蹭著他的絡腮鬍。

  一人一鳥互相依偎。

  明善堂安靜下來,可偏偏有人就是要打破這份美好。

  蘇稽還被兩個侍衛壓著胳膊,他不安分地扭了扭。

  「令千金無事真是太好了,雍親王您看,我的師弟已經將她治好,可否……」放了我。

  雍親王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隨意地揮揮手,侍衛正要鬆開對蘇稽的鉗制。

  這時,季承瑾說道:「雍親王,不可放人。」

  蘇稽:!!!

  感受到原本移開的鐵手再次鉗上來,蘇稽氣極。

  「師弟,你在說什麼胡話?」

  說好的救我呢?

  雍親王也問:「季大夫這是何意?」

  「回雍親王,據我診斷,令千金這病本不該如此嚴重,想來是先前灌服的湯藥,藥性兇猛且份量過重,這才害得令千金險些喪命。」

  聽完這話,蘇稽心中咯噔一下,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他悄悄抬眼,正撞上雍親王那道鷹隼般狠厲無情的目光。

  他一哆嗦,「冤枉啊,我這幾日一直在用心救治,怎麼會犯這麼嚴重的失誤呢?」

  「師弟,你告訴師兄,師兄到底做錯了什麼,有哪裡對不住你,你竟然如此污衊我!」

  沈歲歲「哇」的一聲站出來,雙手叉腰,「你這個壞蛋,你還敢問季大夫!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她還想說下去,季承瑾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沈歲歲氣鼓鼓地閉上嘴巴。

  雍親王吹鬍子瞪眼道:「如果不是你做了虧心事,你逃什麼!」

  蘇稽小聲反駁道:「那您追殺我,我一定得逃啊。」

  「你還敢頂嘴!」

  季承瑾向前一步道:「雍親王,那些用剩的藥渣可還在?如果還在,您派人一驗便知。」

  雍親王點點頭。

  蘇稽絕望了:「季承瑾!我們同門一場,你為什麼要向著別人來對付自己的師兄,你好冷血的心!」

  溫潤如季承瑾,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冷笑。

  到底是誰先向著別人來對付自己人?

  不久前,鸚鵡在學舌的話還在季承瑾的耳旁迴蕩。

  ——「你瘋了,這裡是雍親王府,你來做什麼?!」

  ——「主子派我問你,當年不是讓你把他的手廢了嗎,現在怎麼好了?」

  ——「我怎麼知道?明明那些蠱蟲日日啃食他的筋脈,鬼知道他是怎麼好的!」

  鸚鵡將人的語氣學了八成像,這是蘇稽和一個陌生人的對話。

  季承瑾垂眸,看著已經被沈歲歲修好,不再顫抖的手。

  他也想反問蘇稽,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師兄竟然聯合外人來將他致殘。

  原來那些年,他那雙手深入骨髓的痛癢並不是幻覺。

  那些痛癢到失眠的深夜,季承瑾曾無數次拿起匕首,想要沿著手指割開皮肉。

  但都停下了,他一邊逃避著,一邊努力想將自己治好。

  是不是真的割開了手指,便能看到皮肉上密密麻麻的透明小蠱蟲?

  季承瑾不得而知,能避開所有人的診斷,這蠱蟲不是凡物。

  這又是他未曾接觸過的事物,跟歲歲的毒一樣。

  季承瑾探究地望向蘇稽,還有,他們口中所說的主子是誰?

  到底是誰這樣憎恨他?

  季承瑾不知道。

  沒有人證物證,只有鳥證,他便與歲歲說好,先保密,不要打草驚蛇。

  「師弟!師弟!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說你,求求你救救師兄這次吧!」

  季承瑾溫聲說道:「雍親王向來嚴明,若是師兄問心無愧,定不會冤枉了你。」

  蘇稽一聽,面如死灰,軟手軟腳地被侍衛拖走了。

  外面等待的百姓看見緊閉的門被打開,之前還一臉震怒的雍親王,此時笑呵呵地走出來。

  「不愧是季神醫啊,真是妙手回春,救我鳥命,回頭定讓人將百金送上。」

  季承瑾搖搖頭,「今日是義診,不收診金。」

  再說,修好鸚鵡的是沈歲歲,可是他不能說。

  從始至終,對於他治好鸚鵡一事,季承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雍親王一怔,隨即點頭:「季大夫高義。」

  鸚鵡站在他的肩膀上,爪子將華貴的衣裳抓出小洞,雍親王都沒有在意。

  小鳥撲棱著翅膀,又在嘰嘰喳喳。

  雍親王湊過去一聽,什麼!?

  他詫異地望向那個五歲的小糰子,「鵡娘說,也謝謝歲歲大夫。」

  沈歲歲嘿嘿一笑,學著她那個心大的首富爹,露出了上排潔白的牙齒。

  「不謝呀,小鳥快些回去用膳吧。」

  不要把肚子餓扁了。

  雍親王大搖大擺地走遠。

  圍在醫館外的百姓才敢開始喘氣。

  「聽到沒有,連雍親王都稱季大夫為神醫啊,可見季大夫的醫術非但沒有倒退,還很是精湛!」

  「季大夫竟然連鳥都治得,那對於人就更不在話下了。」

  「是啊,季大夫醫術好,人又心善,如果不是他,我很多年前早就病死了。」

  「季神醫真是沒得說,還一直為百姓義診,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好大夫!」

  沈歲歲站在季承瑾身旁,她聽著百姓們真心崇拜的聲音,與有榮焉。

  眼睛亮晶晶的。

  天下第一?!

  小糰子叮叮噹噹地修好第二個爹爹啦!

  她埋頭點著手指,又離回家更近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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