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給你錢
程淮之接過來,將紙張折好,隨後將它重新放回沈歲歲的小兜里。
他就是再落魄,也不會貪了小孩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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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贏來的銀子,拿去買好吃的好玩的,給我做什麼?」
將軍府到了。
「你小心點,不要傷了她。」
程淮之舉起砂鍋大的拳頭,淺淺威脅了一下紀淵,便告辭了。
沈歲歲牽著紀淵的衣袖往府里走。
紀淵呆呆傻傻地跟著走。
直至看到不遠處那個肅殺的將軍,紀淵頓住了腳步,任由小孩怎麼拉他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長廊的拐角處,傅尋川背手而立,在聽幕僚們匯報。
「將軍,我們的軍餉被戶部卡了三成,他們說什麼國庫緊張,其實還不是他們想要從中撈取油水。」
「他們送來的軍餉里還混入了成色不足的雜銀,帳上說是一錠十兩,實際上成色只有七八成,他們真是欺人太甚。」
「是啊,我們吃差點不要緊,戰馬乃是軍隊之本,它們的草料豆料可不能少,還有破損的馬具蹄鐵要換。」
「傷殘的士兵還等著撫恤,這個月止血治病的草藥還沒採購,唉。」
「將軍,有消息說戶部這麼做,那背後之人是……首輔。」
首輔?
聽到這話,正在和紀淵拔蘿蔔的沈歲歲停了下來。
是了,上次從十二皇子口中得知了她那五個爹爹可能都是誰。
沈歲歲直覺自己沒有找錯爹,除了因為他們從前各自都是很厲害的人,後來卻殘的殘,廢的廢,傻的傻。
最重要的是,從母親的信上得知,他們互相認識。
傅尋川望著正在玩耍的一大一小,對幕僚說道:「先從我帳上支些銀子。」
幕僚有些急了:「將軍這怎麼能行,一次兩次可以,但總不能每一次都這樣,我們到底是朝廷的兵還是您的……」
傅尋川抬手止住他,厲聲道:「慎言,下去吧。」
幕僚張了張嘴,拱手道:「是。」
傅尋川看到小糰子終於捨棄了她的新玩物,小步朝他走來。
「啪嘰」一下,撲到他的大腿上。
他兩指輕輕掐著沈歲歲的小臉蛋,「出去一趟,怎麼還把人撿回來了?」
不是去找程淮之嗎?
居然還將紀淵這個傻子帶回來了。
「窩要修好他呀,對了爹爹,軍營是不夠錢花嗎?」
怎麼她聽到哪哪都要錢。
一個心腹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將軍身後候著。
「回歲歲小姐,再這樣下去,別說軍營了,就連將軍府的銀錢都不夠花。」
「啊?這麼嚴重!」
傅尋川瞪了一眼心腹,敢嚇唬小孩,是想挨板子嗎?
「下去!」
戶部那裡他會去周旋,至於銀錢,無需憂慮。
他找了一隻會下蛋的公雞。
沈歲歲不知爹爹心中的謀劃,她隔著衣裳,摩挲著手下結實的肌肉,一時出了神。
小糰子有錢,她今日第一單就賺了盆滿缽滿。
這是她想要置辦小店的錢。
沈歲歲埋頭。
是修好自己的首富爹爹?
還是資助貧困軍營?
不一會兒,她仰起頭。
冬天很冷,如果軍營里的人沒錢買衣裳穿,那不是連被窩都出不了,他們還要頂著風雪訓練,會不會被凍成雪人?
沈歲歲撫了撫系在小兜上的物件,這是十二皇子送給她的暖玉。
有了暖玉,這個冬天她就不怕冷啦。
大不了自己多擺一些攤,總能將錢再賺回來噠。
雖然第一個上門的客人是一個壞蛋。
但她的小攤,永遠有下一個客人。
「爹爹不怕,歲歲給你錢。」
傅尋川失笑,「歲歲這般厲害,出去擺一下小攤就賺到銀錢了?」
是兩文錢還是四文錢?
有明夏在旁看著,她機靈,不會將歲歲的秘密暴露了出去。
「哎呀。」小糰子撓頭,被厲害的戰神爹爹夸自己厲害了。
她挺起小胸脯,有些羞澀,「就……就一般般厲害啦。」
說著,沈歲歲從小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
「爹爹,錢。」
傅尋川接過來,這不是銀票。
打開,映入眼帘的就是下半截,沈歲歲那水牛這麼大的名字。
他心覺好笑,幸好自己為她選好了習字先生。
傅尋川一目十行,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
「這份契約是真的。」
「白紙黑字,比鮫人的珍珠還要真哦。」
傅尋川詫異地望著她。
這小小的五歲小孩,總能做出意想不到的壯舉。
他問明夏:「你們發生了什麼,可還好?」
明夏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將軍。
小糰子扯了扯爹爹的衣擺,忐忑道:「怎麼啦,是歲歲做錯了什麼嗎?」
傅尋川半蹲下來,磁性的聲音低沉又篤定,「歲歲做得很好。」
小糰子一下子又展出笑顏。
她聽到爹爹說:「別怕,我幫你把這千兩黃金追回來。」
幫?
「是給軍營的錢哦。」
沈歲歲沒有聽到回答,只等來一隻輕撫她腦袋的溫暖大手。
看到小孩活蹦亂跳地回來,傅尋川陪她待了一會,便要去書房。
只是一轉身,他便讓人暗中盯緊紀淵。
等那凶神惡煞卻只對小孩柔情的冷麵將軍一走。
柱子後,冒出來一個白髮凌亂的大蘑菇,他拍了拍被嚇得狂跳的心臟。
「爹爹不打人的,你別怕。」
「凶,不喜歡。」
若是程淮之在場,定會輕嘖一聲,說起冷臉凶,紀淵你可是和將軍並駕齊驅。
如今傻了,倒是懼怕起從前的自己來。
沈歲歲拉著他,往季承瑾的院子走去。
剛踏進院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興奮又喜悅的聲音。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明夏敲敲房門,「季大夫,發生何事?」
一陣乒鈴乓啷的碰撞聲後,凌亂的腳步終於走到門後,打開。
「是歲歲的解藥方子,我研究出來了!」
明夏神色複雜道:「那真是太好了,您……要不要先歇一會?」
她看到一向溫潤如玉的季承瑾,鬍子拉碴,滿臉憔悴,他眼下的烏青,竟然比黑皮苦力還要嚴重。
季承瑾從來都是衣衫整潔的,還會在腰間掛上玉佩或是香囊。
哪像如今……
季承瑾輕咳一聲,攏住自己敞開的衣領,將清瘦如竹的鎖骨掩在微皺的衣衫下。
「歇?不用,我好得很。」
他的眼睛疲憊地耷拉著,說話的語氣卻很精神。
活像能打死一頭牛的模樣。
「你們這是來?」
沈歲歲道:「季大夫,你那什麼鬼針是不是可以治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