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對我很兇
季承瑾看到了躲在小孩身後的呆傻男子,這不是紀淵嗎?
他掐著手心,努力將解出方子而癲狂興奮的情緒穩定下來。
「歲歲說的可是鬼門十三針?不過,我得先為紀公子診過脈,才能下斷論。」
「好哦。」
沈歲歲拉著紀淵的衣袖,慢慢將他引進房中,坐在凌亂的木桌前。
房中各種草藥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味道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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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淵一聞到草藥味,縮起肩膀,身子僵硬。
季承瑾溫和又尷尬地一笑,匆匆收拾著散落的書籍和無數寫得滿滿當當的廢紙。
明夏:「沒關係的,若季大夫不嫌棄,我可以幫忙嗎?」
這些醫書稀缺又珍貴,她不敢隨意上手。
「怎麼會嫌棄,那便麻煩明夏姑娘了。」
季承瑾坐到紀淵一側,拍了拍布脈枕,「手伸出來。」
紀淵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季承瑾耐心等著,又說了一遍。
沈歲歲貼在紀淵身側,一邊握住他的手想往上擺,一邊說:「季大夫只是給你把脈,別怕。」
可那隻手仿佛有千斤重,沈歲歲怎麼也搬不起來。
季承瑾輕聲安撫著,手試探性地向他伸出。
紀淵原本安安靜靜坐著,甚至還有些害怕,耳朵往後躲。
看到恐怖的大夫對他伸出魔爪,紀淵頓時就炸了。
他舉起雙臂,手指呈五爪狀,擦過小孩的腦袋,在空中瘋狂揮動。
一時無人能靠近他。
「壞……不要!」他說。
沈歲歲被嚇得後仰著連連後退,她看去,紀淵的眼睛一片血紅,眸中滿是警惕憤怒,還有惶恐。
他在害怕。
怎知都沒把上脈,人就開始瘋了。
明夏只能緊緊將小孩護在身後。
季承瑾連忙舉起雙手道:「好好,我不過去,你先冷靜下來,不要害怕,這裡無人會傷害你。」
他的語氣溫柔又有信服力。
紀淵慢慢停下揮舞的手,但仍警惕地護在胸前。
緊緊盯著季承瑾,仿佛對方敢上前一步,他就會毫不留情地劃上去,在大夫英俊的臉上留下幾道血痕。
紀淵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他,像一縷耀眼的陽光打在他身上。
無端讓他產生一種無所遁形的赤裸感,是誰?
顧不得盯著想要對他圖謀不軌的大夫,紀淵快速地扭頭看去,眼神充滿野獸捕獵時的兇狠。
他齜牙,露出自己尖銳的犬牙,上面閃著寒光,喉嚨發出威脅的低吼。
望去,猝不及防間,對上了一雙擔憂的大眼睛,是那個可愛的小糰子。
意識到這點,正在齜牙咧嘴的紀淵一頓,接著他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眸中,濃郁的擔憂漸漸變成了——驚恐。
紀淵臉色一變,來不及放下舉起的利爪,腳下一抬,急匆匆往沈歲歲走去。
不是的,別怕,我不是……
我不是這樣的人,我不是傻子,我不會……
喉嚨像被哽住一般,他說不了話。
「唔!」
紀淵後脖頸傳來劇烈的疼痛,他暈乎乎的,眼冒星光。
不會……傷害你。
下一瞬,紀淵徹底陷入了熟悉的黑暗。
他軟軟地往下倒,沈歲歲小跑過去想要接住他,可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季承瑾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很利落。
他背起紀淵往旁邊廂房走去,將人安置在床上。
沈歲歲看到季大夫找出粗麻繩,將紀淵纏繞起來,綁得結結實實,連起身都做不到。
「歲歲別怕。」季承瑾低頭打了一個漂亮又結實的結,勒得床上那人輕顫著,急促呼吸。
「這裡有我看著,你先出去喝口熱茶好不好?」
小糰子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門。
院子的石桌上,樹葉隨風飄蕩,落在桌面上,落在小糰子的髮髻上。
她撐著下巴,小小聲嘆息。
「明夏姐姐,為什麼剛剛他……對我很兇。」
超級凶。
那種眼神她在小狗身上看到過,是看壞人的眼神。
「我不是壞小孩呀。」
難過。
明夏將一盞茶輕柔地放進小孩手中,摸摸她的頭。
「紀公子不是凶你,他只是病了,歲歲忘了嗎,這麼多人,他只躲在你身後。」
「說明他覺得你是一個好小孩,不會傷害他。」
沈歲歲點點頭,「嗯嗯!」
可是,如果他還對自己那麼凶,就不和他玩了,小孩想。
不過,修還是要修的。
沈歲歲輕啄了一口茶,撲通撲通的心跳緩和下來,她感到安心。
院子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像一股強壯又矯健的風,眨眼間,便來到了石桌前,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今日出去閒逛了一圈,我可算是發現了,沒有你們和我一起逛,這京城真是無聊透了。」
赫連芷仰頭喝茶。
她查探一番,都沒有找到目標之人。
「你們今日又去找那苦力了?」
沈歲歲道:「你怎麼知道的呀?」
「我回來的時候在府門口看到他離開了,將軍府認識他的不就只有我們三人,傅將軍高傲,想來不屑認識平民百姓。」
「不是的。」沈歲歲認真道,「爹爹認識他的,程公子以前很厲害的,他可是京城首富哦。」
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會一個店鋪一個店鋪地重新成為首富的。
「原來傳聞中,年紀輕輕就成了首富的人,是他?」
赫連芷沉思。
有錢能使磨推鬼,能成為首富之人,不僅有錢,腦子還靈活好使。
確實……厲害。
但想起那黑皮壯漢,赫連芷打了一個冷戰,如果腦子好使,哪會從首富變成碼頭的搬貨苦力?
「呀。」沈歲歲忽然朝一個方向招手,柱子後藏著一個女子。
她海藻般的捲髮像在水中綻開一樣,從柱子後飄了出來,被小糰子看到了。
「你過來呀,我們一起喝茶。」
雲汐擺手搖頭,邁著飄逸的步伐走遠了,她還是不習慣走路,不過比起昨日,已經好很多了。
赫連芷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鮫人。」
主要是,大巫見多識廣,知識淵博,她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那便是沒有。
沈歲歲歪著頭,「可她說了自己是,我相信她。」
明夏回憶,那女子認識的官話寥寥無幾,只聽到她說:「他們……我鮫人……關起……」
他們發現我是鮫人,將我關起。
還是,他們誤認我是鮫人,將我關起?
赫連芷放下茶盞,悠悠道:「自我們開始談論那個苦力,她就越走越近。」
仿佛是在偷聽。
偷聽什麼,聽她們說程淮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