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看上的是陛下啊
傅尋川的鎧甲上還留著刀痕,一臉肅穆,但一看見女兒,就春風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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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之的胳膊纏著紗布,但笑得最響。
季承瑾仍是溫潤地笑著,可是瘦削了許多。
宋回野糙得,大敞著衣領,躺在馬背上溜達回來。
可那幾個戰損爹婉拒了沈歲安的小錘子,說什麼養養就好了,剛好可以休息一陣。
其實都是怕了那錘子的副作用。
朝會上。
沈歲安穿著一身繁複奢華的龍袍,高高坐在龍椅上。
底下文官對罵,紀淵四兩撥千斤般地摁下去。
有言臣拱手道:「陛下,如今邊關已定,四海昇平,正是遴選皇夫、充實後宮之時,陛下雖春秋鼎盛,然國不可一日無儲。」
「臣請下旨,為陛下選侍君。」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安靜下來,眾人心懷鬼胎,等著陛下回話。
連蕭珩都繃緊了下頜。
沈歲安:「你既提出建議,不知可有人選?」
嘎嘣一下,蕭珩低垂著頭,眼中閃過苦楚。
這一天還是來了。
各種陰暗的想法在他心底滋生,但都被狠狠壓下去。
言臣一喜,陛下這話正說到他的心上啊。
「回陛下,實不相瞞,老臣有一侄子,風華正茂,書生意氣,老臣斗膽引薦,若陛下不棄,改日可召他進宮陪您解解悶。」
「哦?」沈歲安笑道,「不知你那侄子的相貌,比之朕如何?」
「這……回陛下,男子和女子的容貌,恐怕難以相提並論。」
沈歲安挑眉,素手一指,指向蕭珩。
「那與肅王比如何?」
蕭珩睫毛輕顫。
言臣看去,蕭珩高大威嚴,寬肩窄腰,僅僅站在那裡,便不怒自威。
更別說他的臉,真他爺的英俊,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鼻樑還這麼挺。
言臣惶恐道:「肅王乃天之驕子,我那侄兒哪能與王爺相提並論。」
「所以說。」沈歲安微微傾身,「你想將那處處拙劣之人,塞給朕當皇夫?」
言臣一聽,汗如雨下,「撲通」跪地,「臣不敢。」
望著抖篩糠似的老頭,沈歲安心中暗笑。
讓你不好好幹活,就只會盯著後宮那點事看。
沈歲歲俯視眾臣,「不如肅王的人,你們都不必塞進後宮,他們不配。」
紀淵點點頭,是的,屆時倒是那些歪瓜裂棗來占歲歲的便宜。
滿朝文武頓時啞火。
救命,誰來治一治陛下,好顏色乃人之常情,可陛下也太好了吧。
男子光看臉沒用,還得看能力行不行啊。
他們火急火燎。
唯有蕭珩出神。
歲歲……這是何意?
前些日子,肅王身世大爆發。
震驚,原來肅王和先帝並無血緣關係!
當年,蕭珩的母妃生下了一個死嬰,悲痛欲絕間,嬤嬤抱來一個孩子。
「他沒了爹娘,如果您不要他,他就要死了,母憑子貴啊,為了李家,您就收下這個孩子吧。」
望著皺巴巴、哭紅了臉的嬰兒,她疼惜地抱過來。
蕭珩的生父是已經戰死沙場的鎮北大將軍,而生母是得知死訊、鬱鬱而終的李家女兒。
此事一出,朝野譁然。
但他仍是肅王,是陪同陛下長大,有功勞也有苦勞的異姓王。
御花園。
兩人並肩站立,在賞花。
蕭珩不知沈歲安心中所想,只知道這段時日,他們的相處如常。
一起上朝,一起用膳,一起談天說地。
他仍是陛下的兄長。
「兄長,朝上所說之事,你怎麼想?」
蕭珩小心翼翼地將落在沈歲安發間的綠葉捻走。
「歲歲做得很好。」
「嘿嘿。」沈歲安笑得眉眼彎彎,「還以為我跟他們一樣呢,要妾室成群才知足。」
「哎兄長,你說我納十個八個皇夫怎麼樣?」
蕭珩整個人僵硬起來,半晌才從嗓子裡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虧損過多,對陛下的身子不、好。」
「臣還有事,先行告退。」
不行了,心好痛好痛。
沈歲安望著蕭珩的背影。
她一直以來都叫他兄長,以兄妹相稱。
如果蕭珩比她小,那他們就是姐弟,隨著輩分的不同,他們還可以是叔侄,姑侄。
他們之間的情愫只與關係掛鉤,占了一個親字,便叫親情。
什麼是兄長?
在沈歲安心中,蕭珩的存在,是一直陪伴她的好朋友,是一起滿天下冒險的好夥伴。
他們天下第一好。
兄長只是一個稱呼。
可是有一天,她碰到李家人要給蕭珩說親。
沈歲安怒氣沖沖地正要上前,走到一半卻愣住了。
她在氣什麼?
明明之前在寒山,她還說過如果能平安回來,便幫兄長找一個妻子來著。
可如今。
遭了。
沈歲安一個皇帝倉惶離開。
她對兄長有了……占有欲。
余光中,一抹明黃的身影一閃而過,蕭珩側頭,那個拐角空無一人。
「此事不要再提,我……已有心上人。」
李家老頭捂胸。
好啊,你大名鼎鼎一個王爺,有心上人還不敢提,怕不是看中誰家的娘子不敢說吧。
誰曾想,蕭珩更大逆不道,他看中的是陛下啊!
沈歲安回到寢宮,有些悶悶不樂。
就算多不開心,只要看看兄長的臉,她也會情不自禁地笑出來。
心裡好像有一隻小鳥撲扇著翅膀亂飛,撲通撲通。
會因兄長雀躍,也會因兄長而苦悶。
她……心悅蕭珩。
那蕭珩呢?
沈歲安不知道。
她開始了拙劣的試探。
在朝堂上指著蕭珩說皇夫就要是他這樣的。
在御花園裡說要納十個八個皇夫,看他會不會吃醋,可蕭珩開口就是要她注意身體。
啊,天塌了。
聽聞兄長有了心悅之人,對方還是哪家的妻子?!
天更塌了。
兀地,沈歲安的目光放在一堆瓶瓶罐罐上,搓著手,桀桀桀,那就休要怪她不客氣了。
一個夜晚,皇帝寢宮,眾宮人退下。
兩人相對而坐。
「陛下,不知深夜喚臣前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沈歲安臉上露出謎之微笑,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推,將一個精緻的白瓷酒杯推到蕭珩跟前。
在兩人的注視下,酒杯蒸騰著白霧。
不對,誰家的酒會冒煙?
「陛下,這是什麼?」
「喝了它。」
蕭珩望著這處處古怪的水,他穩穩端起,毅然決然地喝下。
就算是毒藥,他也甘之如飴。
君要臣死……
不知死之前能不能抱一抱她。
蕭珩幽幽盯著沈歲安的唇。
如果能親一親……就死而無憾了。
半晌。
蕭珩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想松松衣領,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下。
在陛下面前,這樣不雅,他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耳垂紅得滴血。
「好熱,陛下給我喝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