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警告。
空氣靜了幾秒，他深吸一口氣，眼眸沉沉：「知道了。」隨即掛斷了電話。
他再度望向那扇緊閉的窗子，眼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過了許久，他的指尖微微收緊，發動車子離開了。
另一邊，葉星眠從臥室衣櫃的最底層拿出那個塵封已久的箱子，動作遲緩地打開了它。
裡面放的是一個粉色的相機包，因為多年不用，上面沾了一些灰，拉鏈也有些發鈍，她勉強拉了好幾次才把拉鏈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富士GFX100 II相機，它的四個邊角處有了明顯的幾處磕碰，仔細瞧還可以看見機身有幾道不明顯的劃痕。
大學四年，以往她每次參加比賽，用的都是這台相機。
她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滑過機身，眼底閃過一抹黯色。
這台相機是她18歲那年陸淮序送她的生日禮物，她清楚地記得這台相機八萬多。
這筆錢，對於陸淮序來說不算什麼，對於她這個貧困生算是天價了。
十年已過，眼下各種款式的相機層出不窮，這台相機早就成了淘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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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放在過去，對於他們這些剛剛邁入大學生涯的攝影系學生而言，是最夢寐已久的那款。
當年，陸淮序無比深情地對她說，「眠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用這款相機拍出最美的風景，攬獲所有比賽的第一名，在我心裡，沒人比得過你。」
現在，她親耳聽見陸淮序對許棠說，
「我不希望葉星眠拿到這次比賽的第一名。」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拿到這次的第一名。」
葉星眠眼睫顫了顫，心底漫開一層酸楚。
沉默良久，她把相機重新放回相機包里收好，費力地拉好相機包的拉鏈，動作很輕地放回了柜子里。
她緩緩起身，簡單洗漱後，換了身休閒裝，打車去了商場。
她和陸淮序早就物是人非了，這台老舊的相機也不再適合她，她要買一台新的去參加HK的比賽。
商場裡的相機琳琅滿目，她一時有些挑花眼，最後，總算在眾多的相機里選中了兩台相機。
一台是尼康 Z8，折後是2萬八千，另一台是哈蘇 X2D 100C，因為是新款，沒有折扣，價格是12萬。
前者最具性價比，後者無論從鏡頭，參數，對焦，機身都是她心儀的相機，她拿在手裡看了許久。
雖然宋祁待她很好，在她最難的時候也無數次想要接濟她，可都被她態度堅決地拒絕了。
她想談一段健康平等的戀愛，不想再像以前和陸淮序那樣，當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只有等著被甩的份。
所以，以她目前的實力，她只能選擇前者。
她在宜城的時候攢了五萬塊，加上那次在醫院被雞湯燙傷陸淮序賠償她的二萬塊，她現在手裡差不多還有七萬。
她想了想，看向售貨員，「麻煩幫我打包，我選尼康Z8，刷卡可以嗎？」
「可以。」售貨員笑臉盈盈，抬手向她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女士，您稍坐一下，我先幫您打包開票。」
「好。」葉星眠點頭應下，拎著包坐在沙發上，拿過一旁的雜誌隨意的翻看著。
她低著頭，並沒有注意到服務她的那名售貨員被另一個店員拉到櫃檯後面，貼著耳朵竊竊私語了幾句。
很快，那名售貨員走到她跟前，笑著說：「女士，打擾您一下。」
葉星眠抬頭，挑了下眉：「這麼快就開好了？」
「沒……還沒有。」售貨員遲疑幾秒，才繼續說，「女士，是這樣的，我看您剛才好像很喜歡那台哈蘇X2D 100C，現在這台……」
「我確實很喜歡，可這台目前不在我的預算範圍內。」葉星眠還以為她要繼續跟自己推銷哈蘇X2D 100C，搶先一步回道。
「女士，是這樣的，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店裡有一台哈蘇X2D 100C，因為我們的不小心，機角磕掉了一小塊，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給您一個最低的折扣。」
葉星眠抿了抿唇，訕笑了下，「那應該也不便宜，謝謝你的好意，算了。」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雜誌。
「女士，那台相機的價格跟這台索尼差不多，3萬5您可以接受嗎？」售貨員盯著她，一字一頓道。
葉星眠愣了下，仰頭看她，「3萬5？」
哈蘇X2D 100C全新的機子要12萬，如果只是磕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3萬5確實是個令人滿意的價格。
畢竟，對於長期背相機，時常需要捕捉畫面的她來說，機身磕碰是難免的事。
售貨員一時猜不透她的心思，抿唇試探道：「3萬行不行？女士，這個價格已經很低了，這台機身真的只是磕破了一個小角，完全不影響使用的。」
葉星眠這才意識到售貨員會錯了意，不過一下就又砍掉了五千塊，真是不錯。
頓了頓，她說，「那麻煩你把機子拿來給我看看吧？」
價錢過於便宜，她開始懷疑售貨員剛才說過的話，她要親眼看過再做決定。
售貨員見她這麼說，長吁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好的，女士，我這就去拿。」
五分鐘後，那台破損的相機就到了葉星眠手裡。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機身好幾遍，不解的看向售貨員，「你確定是磕了一個小角嗎？我怎麼完全看不出來？」
售貨員指了指機身磕過的地方，沖她笑笑：「女士，在這。」
葉星眠這才注意到機身邊角處確實有一個微小的磕碰，可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她就這麼撿漏了？
雖然這件事幸運兒的有些匪夷所思了，可她還是高興的刷卡買下了。
畢竟，除了自身的審美和能力，一台好的相機，對於出片真的很重要。
*
陸淮序坐在距離店裡不遠處的咖啡廳里，透過身側的落地窗看到她興高采烈地拎著相機包出了店門。
原本他打算開車回家的，可才出了小區，他就後悔了，鬼使神差地又把車開了回去。
果然如他所料，她打車出了門。
他一路尾隨到了這兒。
見她捧著那台相機左看右看，最後卻選擇了另一台，他忍不住想要幫她買下來。
可又怕她起疑，於是便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這次，他沒有再跟上去，抬腕看了眼表，跟她從相反的方向離開，開車回了醫院。
葉星眠走出商場門口，手機就響了，屏幕上的電話號碼有些眼熟，可她一時想不起來了。
想了想，她按下了接聽鍵。
「葉星眠，你竟然也報名參加了HK的比賽，就不怕當年那些破事被翻出來？再度成為整個京市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