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造孽啊！
陸裕收過這張紙，看著紙上寫得密密麻麻的物品，心口一窒。
「陸某必當盡力備齊。」
胡莽仰天一笑，「好好好！元帥不是那種搶他人軍功的，陸老爺這番作為必會如實稟告給陛下，你就等著封賞吧！」
陸裕努力地笑著，怎樣的封賞都難彌補他這損失的金銀細軟，面上卻很是感激，「多謝各位大人，多謝元帥。」
胡莽闊步向外走去，「陸老爺不必送，我們自回嶺州去。」
看著五人的背影，陸裕一屁股癱坐在了太師椅上，一拍扶手，「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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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當斷不斷，反受其殃！
若是心狠些，乾脆將嶺州的銀子徹底放棄了，也不會鬧出這麼多的事！
如今已捨出去了六成，杜郎中都要寫摺子在陛下面前給他上眼藥了，那姜家呢？
姜峰父女倆又是如何讓三皇子派五位將士護送的？
姜佑安已拿了兩個案首，院試必過，他這次這樣挾恩逼迫姜峰，姜家人對他豈會沒有怨念？
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他端起茶的手都有些顫，不能急，還得再想想此事能如何轉圜。
究竟如何對陸家最有利，三皇子要的那些東西，必須得備好，還得快，這事做好了，肯定能在三皇子那留個好印象。
三皇子賞罰分明，最是記恩，這對陸家是難得的益處了。
他尋來府中養的先生商議後，迅速吩咐著從江南通過漕運調貨，速度從急。
這邊才吩咐完，那邊姜峰就上門了。
陸裕一見到他，心中比先前更敬重了些，笑著迎了上去，「姜壯士果然不得了！要不是你，嶺州的錢莊只怕都難保啊！」
姜峰一抱拳，「幸不辱命。」
他這會來是來算帳支銀子的，這一筆賺了這麼多銀子，足夠家裡花了。
他也無意再在陸裕這夜裡護院了，能陪娘子，誰想護院。
陸裕拉著他往庫房走去，「走，咱們一起去庫房看看，除了先前答應你的那一成，恩人務必再選些心儀的！」
姜峰忙回道，「多謝陸老爺，只需拿那一成便是。」
陸裕心下一個咯噔，這姜峰眼下明顯是要斷了往來，心中生了芥蒂。
一時急得很，「恩人切莫推辭，此次運回的銀子可是遠超我所期。」
姜峰沖他抱拳行禮，「非我推辭，陸老爺，多謝你當時雇我護院。可家中長輩年邁，孩子尚小，日後我想在家中陪伴，恕難再來護院。」
陸裕笑容一頓，心下有些惱，這姜峰竟將話說得這般絕！
姜家如今還沒怎樣呢，一家白身，就敢在他陸府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可一想那五將士，硬生生又將笑抬了上來，「理解理解，多陪陪家人。但我這還有別的活，恩人要不聽聽再決定？」
姜峰苦笑了下，「陸老爺，實不相瞞，此行見了太多生離死別，實在是想歇歇。」
他這話是實話，看了陘州那些墳塋，那些傷兵，他是真的累。
他想幫嶺州百姓，但他是個懦夫，沒法做到拋妻棄子奔赴前線，自幼學的這身武藝不能去殺敵，只得在家蒙塵。
陸裕見他神情不似故意拒絕，想到了這趟運銀子的人回來說的話，嶺州那慘境，他是絕不願去看的，「確實，是我大意了。」
到了庫房後，箱子堆滿了一間空屋，而這樣的屋子，姜峰知道陸府有許多。
而陸家遠不止這一處陸府，只是陸家祖宗葬在此處，所以族譜祠堂都修在了這陸府。
不愧是大乾最頂級的皇商，坐擁的金銀寶物怕是比皇家還多。
可惜大乾不許商賈之子科舉，只要一人是商籍，便一族人永遠不能科舉。
除非全家散盡家財，脫去商籍，才可科舉。
但陸家必不會散去家財。
陸裕指著這些箱子道，「這有銀兩，字畫，首飾，文房，香料，奇物等，不知恩人想要哪些？」
姜峰答道，「八成銀兩，其餘首飾字畫奇物各拿些吧。」
陸裕笑道，「這一趟一成銀兩便是一千九百八十兩，為了好算，便折為兩千兩，這就給恩人拿一千六百兩。恩人現在就可選首飾字畫這些。」
姜峰道，「陸老爺可否容我帶妻小來選？」
首飾就是為給家中女眷所選，自是想她們戴心儀的。
他對字畫了解並不多，自是想安兒來選，再將謙兒辰兒也帶來，這倆小子如今懂得也不少。
陸裕聽他這般說，心反而寬了些，這姜峰聽起來不像是記恨上他了的樣子，那就好。
「歡迎歡迎！到時還請務必在府中用飯，我這廚子可是先前做過御廚的，一次意外出了宮。」
此時銀子正好送來，整整十六張一百兩銀票，遞到了姜峰面前。
姜峰頗為平靜地伸手接過，便要告辭，「陸老爺，才回來，家中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陸裕親自將他送出了府，看著他走遠，心中難免不安。
他已在姜家身上投入了不少，想要的絕不是姜家這般態度。
他沖趙官家囑咐道，「有任何姜家有關的消息，及時來報。」
趙管家趕緊應下，心中卻嘆了口氣。
當初姜峰走鏢時，救下家主性命，家主那時多感激姜峰。
結果如今這感激早已沒了影子，又變成了審時度勢，以及權衡利弊。
他一個府中老人，看著尚且覺得有些心寒。
姜峰迴到家時，家中一個人都沒有，他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家裡人應是都去懸壺齋了。
他將銀票藏好後，也往懸壺齋走去。
姜梨此時正在看診，她中午已買了好些朱橘，又在家裡和懸壺齋讓大家都吃些，收集了一堆新鮮橘皮，放在了懸壺齋的一處空房裡。
這處空房最是陰涼潮濕，她要找菌種就得用新鮮橘皮來。
現在天氣熱，橘皮表面應該能挺快長出青灰色、帶白色絨毛邊緣的霉斑，這就是她要找的野生青黴。
這只是第一步，後續步驟雜多，她得將能準備的都提前準備好。
空餘時間自是要看診，做為一個郎中，救死扶傷可是最關鍵的事。
她診室旁的薛太醫也在看診，梨兒下午來便帶閬莘來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