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積善德
姜梨咬著筷子問道，「三哥，你現在天天往縣衙跑，沈大哥不嫌你煩麼？」
自從百濟寇邊，不讓三哥往外跑後，三哥就只去縣衙了。
安全倒是不用擔心。
姜佑辰一仰腦袋，「才不會！沈大哥說我腦子活，好多案子我一聽就能想到關竅。前兒個我還幫他破了樁拐孩子的案子呢！」
姜峰突然嚴肅道，「辰兒，你幫縣衙做事，是好事。但要記住，案子的事出了縣衙就別往外說，免得招惹是非。」
姜佑辰趕緊點頭，「爹你放心，大哥都教過我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說。」
自從那回沈大哥說過他之後，他的嘴在外面就變得非常嚴了，不敢多說。
姜大牛在一旁默默吃著飯，時不時抬頭看一圈桌上的人。
自打梨兒和好女婿平安回來，他這心裡才算踏實了。
可踏實歸踏實，他總覺得家裡還有什麼事沒解決。
是什麼呢？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了。
「峰兒，陸家那邊的事，結了？」
姜峰點頭，「結了，銀子拿到了，明日帶家裡人去挑首飾字畫。」
姜大牛「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家中如今是不缺銀的，他只盼著不會再有這樣要拼命的活。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這把老骨頭，能幫就幫，幫不了也絕不添亂。
飯後，姜大牛收拾了碗筷，拿去了灶房洗。
姜峰和秋娘一同回了屋。
「娘子。」姜峰叫了她一聲，將她放在了腿上抱著。
秋娘依偎在他胸膛上，「怎麼了？」
「這趟出門，我想了很多事。」姜峰輕撫著她頭髮，眼睛沉沉看著她。
秋娘望著他，等他繼續說。
「這回在嶺州，看到那些墳塋，看到那些傷兵，看到杜郎中那麼大年紀還在前線拼命。我就想，咱家現在有這些銀子，是不是也能替旁人做些事。」
秋娘柔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我想給前線運藥材、運糧草。胡將軍和顏知府都說，前線最缺的就是這些。朝廷撥的糧餉，層層盤剝下去，到前線剩不下多少。」
秋娘沒回話，只是盯著他看。
姜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娘子不必擔心，不是我去運，嶺州知府是個好官，他會派兵士來收的。要是你不同意，就算了。」
「我同意。」秋娘輕聲道，「你做什麼我都同意。金銀家中足夠，做這些事為孩子們積些善德很好。」
姜峰唇角微揚，他真的找到了個很好的妻子，「好。」
秋娘低下頭，聽著夫君的心跳聲。
姜峰看著她的側臉，只覺無比心安，他做了十餘年鏢師，走南闖北，無數次刀尖舔血，可最愛的還是自己這個家，愛娘子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暖意。
屋中很是靜謐，卻縈繞著纏綿的心意。
過了好一會，秋娘忽然開口，「梨兒那孩子，今日跟我說，她要做什麼新藥。她說那藥能救很多人命。」
自己的梨兒如今是越來越厲害了。
姜峰應了聲，「她跟你說了？」
「嗯。」秋娘看著窗外透進來的燈籠亮光，「這孩子，性子當真是跟你一模一樣。」
姜峰疑惑，「哪像了？」
秋娘笑道，「要做什麼事，就自己悶頭做。一次不成，就再來一次。」
姜峰笑笑，沒有反駁，梨兒這份心性確實和他像。
「我不問，是因為我知道你們都不想我擔心。可我也擔心。只盼著你們都好。」
姜峰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娘子，日後無需擔心，我不會再離家了。」
秋娘眼睛有些發紅，「那便是極好。」
姜峰緊盯著她的雙眸，「嗯，我說到做到！」
天徹底黑下來時，姜佑謙才從錢莊回來。
他推開院門，一眼就瞧見院中還亮著燈籠，飯桌上已經收拾乾淨了，只剩他一個人的碗筷還擺在那，上頭扣著個盤子。
「二哥回來了！」姜佑辰聽到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話本，「給你留了紅燒肉，在灶上溫著呢。」
姜佑謙把肩上挎的布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餓死我了，今天錢莊來了個存銀子的土財主，非要把兩箱子碎銀子全清點一遍，我跟帳房先生數得眼都花了。」
他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數銀子數到煩。
他說著，伸手就去揭扣在碗上的盤子。
「二哥你小聲些，好妹妹在隔壁弄她那什麼菌，都弄了一晚上了。」姜佑辰壓低聲音提醒道。
姜佑謙往嘴裡塞了塊紅燒肉，都忘了嚼，「梨兒回來了？！爹呢？」
說著就想往姜梨屋裡沖。
「都回來了！就數你回來得最晚。」姜佑辰湊過來，一把拉住他，「你可別去打擾好妹妹，好妹妹說了不能進她那屋的！爹這趟可厲害了，去了嶺州，還見著三皇子了。」
姜佑謙咽下嘴裡的肉，眼睛瞪得老大，「三皇子？」
「噓！」姜佑辰趕緊捂住他的嘴，「小點聲！爹說了這事不能到處說。」
姜佑謙扒拉開他的手，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臉上的得意，「我就知道咱爹不是一般人！那這趟銀子運得怎麼樣？賺了多少？」
姜佑辰搖搖頭：「爹沒說！」
姜佑謙眼珠子一轉，嘴上沒再問，心裡卻已經在盤算了。
他在錢莊幹了這麼久，對銀錢的事可比從前了解多了，等會兒得找爹問問，看這趟到底賺了多少。
他三兩下扒完碗裡的飯，起身往廚房走，就看見祖父正彎著腰在灶台前洗碗。
「祖父，我來洗吧。」姜佑謙伸手要接過碗。
姜大牛擺擺手，手上的活沒停，「不用不用，你忙了一天趕緊歇著去。這些活我來干就成。」
由於姜峰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洗碗基本都是姜大牛在做。
他也不嫌累，反而能幹點心裡舒坦。
姜佑謙也沒再爭。
他轉身往後院走，路過姜梨那間屋子時，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實在是想梨兒妹妹，沒忍住開口問道，「梨兒，我能進來麼？」
姜梨應道，「二哥快來！」
這麼久沒見二哥，她也很是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