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抄家滅族


  後面的聲音越說越低,姜佑辰屏著呼吸在狗洞裡往前爬了幾下,也聽不真切。

  他一顆心砰砰直跳,感覺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偷聽到爹說的,先前斷臂,就是被軍中人所為。

  等那兩人腳步聲遠了,姜佑辰又屏著呼吸等了好一陣,才一路往前廳沖,正好撞在姜峰懷裡。

  「爹!爹!大哥!好妹妹!」他小臉發白,拽著姜峰的衣角,「我有大事!」

  姜峰臉色一沉,立馬知道事不小,當即把他抱起來,快步進了僻靜的水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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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塊有沒有人偷聽一目了然。

  姜佑安、姜梨也跟了過來,姜佑辰語速快,嘰里呱啦把聽來的話全說了,一字不差。

  姜峰握著拳,指節泛白,右臂的舊傷隱隱作痛。

  當年他正是走禮部侍郎妻女這趟鏢,才被迫淌進了這渾水,死裡逃生被廢了右臂。

  他只知道領頭的絕對是軍中的人,卻不知背後還連著這些利益糾葛,更連著叛國這等無恥行徑!

  姜佑安指尖叩著桌面,眸光沉沉,「禮部侍郎是馮公陣營的人,難怪馮公一系素來與鎮國公不死不休。如今鎮國公被圈禁,馮公怕是要奮力相爭,將鎮國公這毒瘤連根拔起。」

  而他要能做的,便是將這由頭遞上去,借馮公的手,讓鎮國公再無翻身之地。

  這等奸佞之臣,不顧大乾一國安危的小人,便是沒有做害爹的事,也應除去!

  姜梨眨眨眼,「那永安藥鋪應和鎮國公是一夥的,竟這般信任?」

  這種與自己的命息息相關的信件,竟藏在一個藥鋪?

  姜佑安淡聲道,「朔固失守得蹊蹺,但若有內奸通敵,便說得通了。鎮北軍盤踞嶺州數年,其下將領替鎮國公打理北邊的人脈與軍械,這條線一挖出來,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姜峰沉聲道,「若是找出先前害我之人就在鎮北軍中,謀害重臣家眷便也坐實了。」

  但目前還沒見到那夜追殺他的人,這點就沒有證據,對鎮國公這等重臣無憑無據攀扯,就是找死。

  姜梨攥了攥小拳頭,抬頭道,「爹,咱們不能自己出手。現在魏御史在查端州,咱們把消息匿名遞過去,茲事體大,魏御史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姜佑安當即點頭,「梨兒說得對。咱們家不可沾上這種大案。把線索遞到御史台,既能往下查,也不會引火燒身。」

  姜佑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很是乖巧,只安靜地聽著。

  姜佑安摸摸他的頭,「辰兒,今日聽到的切莫對任何人說起。」

  姜佑辰直點頭,「我聽大哥的!」

  正商議著,有個小廝跑過來報,說魏御史隨行的提學官聽聞瀾縣出了府試案首,想召見姜佑安考校學問。

  幾人齊齊看向姜佑安。

  姜佑安淡然一笑,略整了整衣袖,「無礙,不必緊張。」

  此時他能被提學官考教反而是好事,若是日後真有誰來擋他的科舉路,在考場外給他使絆子,自有提學官給他正名。

  便從容地跟著小廝走了,背影很是自信。

  姜梨笑了,「大哥是憑自身本事拿的案首,沒事。」

  姜佑辰攥緊了衣袖,事實如此,可還是替大哥好緊張。

  姜峰心中也有些擔憂,提學官,這可是京官啊。

  提學官姓王,是個清瘦的老儒,素來看重才學。

  姜佑安審視自己一番,衣衫整齊,這才從容入內見禮。

  「小子拜見大人。」

  王提學擺手,「不必多禮。」

  他上下打量著姜佑安,生得倒是儀表堂堂,若是來日殿試,又占了幾分好處。

  他先考了幾場經義和四書,見他對答如流,文章義理周正,已是暗暗點頭。

  又隨口問起,「如今朔固失守,嶺州告警,你以為邊務當如何處置?」

  這問題本是隨口一問,實則涉及朝局,尋常童生哪敢妄言。

  姜佑安卻略一沉吟,拱手道,「學生以為,守邊當先肅內。邊軍不穩,軍械糧餉不清,則外敵易乘虛而入。端州為嶺州屏障,更當整飭防務、嚴查貪墨,使將士糧草充足,方可御百濟於嶺外。」

  他說得不偏不倚,既點了「整飭防務」,又暗合「嚴查貪墨」,恰恰踩中此次御史北上的核心。

  這可是陛下給御史下的令,這小子距離京城如此遠,卻能有這番見解,屬實難得。

  王提學眼睛一亮,又追問了幾句吏治、文教,姜佑安皆對答有度,不卑不亢。

  「好,好!」王提學撫掌而笑,「小小年紀便有這般見識,府試案首名副其實。院試在即,你好生備考,將來必有可為。」

  是個有真才實學的,若不是他在瀾縣呆不了幾日,真想收入門下。

  當即贈了他兩卷珍本,言語間更是頗多期許。

  姜佑安謝過提學官,退出來往水榭走的路上,恰好遇上沈奕。

  沈奕沖他微微頷首,低聲提醒道,「這提學官深得陛下信任,醉心學問,不可小覷。」

  姜佑安輕點頭,拿出那兩卷珍本,「清箸兄,這是王提學送的,想來應是滿意的。」

  沈奕笑著一拍他肩,「珍本可難尋,必然滿意,待為兄閒了必借來看看。」

  姜佑安應道,「這是自然,明日小子便要去端州準備院試,還望清箸兄多保重。」

  他沒將剛辰兒說的事告知,茲事體大,在沒有塵埃落定時,最好不向外聲張。

  並非不信任清箸兄,而是有些事一旦太多人知曉了,那便成了不確定因素。

  沈奕也從懷中取出個書冊,「這些日見你經古場多有疑慮,便將沈家關於經古場的書冊給你尋來了。為兄看好你,再拿下一案首,便是小三元了。」

  佑安一來向他問問題,他就知道傅辭必是不在懸壺齋了。

  不然何須問他?

  若是佑安能拿下小三元,他今年的歲考必然因此更上一層樓。

  再加上御史此行,他這仕途,也是漸漸明朗起來了。

  雖善待百姓是為官之本分,但有所回報肯定是更加令人歡愉。

  姜佑安鄭重地收下了,「我自當勤懇,不負兄長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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